梁平瑄衝紅豆重重點頭,眸光陡然一肅,趕忙摘下頭上戎勒頭盔,又顫抖快速摘下脖頸的白玉小佛。
那是她與梁宸來邊境之時,兄長梁衍送與他倆,一人一塊,護佑平安。
她將那枚溫潤的白玉小佛,倉促地放進宗逍遊那劃破的手心。
一時靜透的白玉與血水相融,亦與她此下的心境一般,染血斑斑。
“逍兒,將這小佛拿著,就像阿孃在你身邊一樣,亦會護佑你平安。到了梁府,定要聽你大舅父的話,不要惹他生氣……”
說著,她淚意朦朧,她知道,逍兒若是回覲京,定然是回不去宗家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逍兒不是宗賀的孩子。
只是那時,有宗賀護著,旁人並不敢多言,更不敢輕怠她們娘倆。
可如今,宗賀被害,她亦不在逍兒身邊,那些人,定然不會容下逍兒這個外人。
眼下,唯一能護著逍兒的,只有梁府,只有她的兄長,梁衍。
她雖對梁衍多有厭惡,可也清楚,如今,最值得她信任的,便是這個與她同父同母的兄長,梁衍。
梁衍定會替她,好好撫育逍兒。
在梁氏那樣一個孝悌忠義的世家長大,逍兒定能被好好教導,長成一個正直善良,擔當有責的男兒。
比在戎勒那野蠻之地,長成金述、呼稚斜那樣狠厲嗜殺的人,好一萬倍,一千倍!
宗逍遊緊緊攥著手中的白玉小佛,感受著阿孃溫存的氣息,淚水鼻涕一大把。
但他依舊不肯放棄,伸出另隻手,拼命去拽梁平瑄的衣袖,聲音稚嫩的惹人不忍。
“阿孃……我要阿孃……我們回家,一起回家……阿孃……”
身邊的古洛,已急得滿頭大汗,身後追擊的戎勒手持火把,突襲似的探照著山林谷地。
“三小姐!真的來不及了!追兵已到!”
梁平瑄緊攥著宗逍遊的小手,捨不得放開,淚水瘋狂滑落。
她跟著戰馬的前踏,一步步向前走,語氣溫柔而堅定,訴說著一番泣血承諾。
“阿孃會的,阿孃一定一定會回家……阿孃還要陪著逍兒,過每一歲的生辰,要看著逍兒慢慢長大,逍兒等著阿孃……一定等著阿孃……”
宗逍遊看著梁平瑄涕淚橫流,雖還小,但這般千鈞急切時刻,亦深明一切。
他錚錚地伸出自己的小指,眼神堅定,帶著一絲孩童的執拗。
“阿孃……我們拉鉤為誓……拉了鉤,阿孃就不能騙逍兒……”
梁平瑄的心緊縮在一起,她立刻伸出自己小指,與宗逍遊小小手指,緊勾一起。
“好……”
那一刻,一大一小,緊緊相扣,將母子間的牽掛,彼此的承諾,都刻進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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