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梁平瑄他們穿過一片曾屢經兵戈的破舊戰場,處處透著戰時邊境的緊繃。
越往宛州城方向走,天地間才漸漸換了些模樣,草木也青蔥起來。
那淺淺的綠意間,沒有戎勒居延塞的黃沙傾軋與戈壁肅殺,卻也難掩邊境的緊張氣氛。
梁平瑄隨著辛老漢一路入關,由梁宸提前安排好的兵將暗中護送,終於抵達宛州城門下。
城樓歷經硝煙風雨,依舊高聳矗立。
那城頭上,繡著覲字與靖銳的旗幟,迎風獵獵。
梁平瑄心口起伏,遠遠望著那片熟悉的旌旗,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她終於,終於回到覲朝了,踏回了故土。
她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久到絕望。
霎時,只一瞬,梁平瑄目光頓住,眸光顫抖著,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前方之人。
那城門前的石道上,立著一個高挺男子,身著利落甲冑,銀灰輕甲。
男子高高昂首,視線緊緊朝關外眺望,期待的眉眼間滿是焦灼。
“阿宸……”
梁平瑄神情恍惚,喉嚨一澀,顫抖著聲音,輕聲喃喃。
那個身影,不似從前在覲京時,那般少年郎的張揚肆意。
如今他一身久經沙場的沉凝氣度,竟越來越像他們那不苟言笑的兄長梁衍。
城門前,焦灼等候的梁宸亦視線緊縮一刻,便猛地瞪大眼睛,震駭一般。
縱然她現下一身破衣爛衫,風塵僕僕,且大半張臉還遮在陰影裡。
可那一雙堅定眼眸,還是讓他一眼便從人群中,注意到她。
一時之間,四目隔空交匯,什麼跋涉的疲憊,逃亡的惶恐,日夜的牽掛……
所有的情緒,在視線相撞的剎那,全然融化開來。
梁宸再剋制不住心底的激動,立刻提步,大步朝她奔來。
梁平瑄亦無法維持內心的一分鎮定,遲緩的腳步便一點點加快,從緩行變成快走。
最後她也完全忍不住,朝著梁宸不顧一切地奔跑起來。
那遮擋臉頰的粗布從臉頰滑落,飄落在地,髮絲隨風而起。
霎時,露出她那蒼白削瘦,又滿是激動的臉龐。
頃刻間,不過一步之遙,兩人終於面對面站定。
一時相對,千言萬語都被堵在喉間,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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