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出現,王世充就不可能當場被殺了。
這時候,誰也沒想到,王世充居然主動求死,唯一要求是留兒子一命。但死前必須和李世談談。
李世果斷答應,於是在大軍環伺、王一仙警戒之下,兩人進行了一番密探。
具體談話過程除了李世和當時才十幾歲的王四公子外無人知曉。
唯獨裴旻曾聽王玄策說過,王世充此刻已經明白李淵的心思,知道自己活著對鄭國舊人有百害無一利,他自認為是個梟雄,甘願赴死。同時他更認為天下爭霸,勝者為王無可厚非,自己已經敗了,敗的心服口服,雖死無憾。但他希望和李世賭一局,賭的,好像是這個天下。
李世答應了,並且留下王四公子為見證人,交給王一仙帶走。
也正因此,王四公子並不恨李世,甚至他還想要參與進這個賭局。沒有破壞,只有觀望,甚至他願意幫助大唐。只因不管世人怎麼看,參與過那次談話的他始終覺得,父親當真是大豪傑,心中有整片天地,李世也是這種人,他們沒有私仇,卻有一個共同的大心願。
唐葉聽得心潮起伏,才明白原來還有這般過程。
忽然,他也意識到,李世大概認得出王玄策,所以才默許那些人不錄用他吧。不會因為李世胸襟狹隘,唐葉覺得很大程度可能想保護他。畢竟將來讓大唐朝臣知道王玄策的出身來歷,對王玄策而言才是真的兇險。
其中有件事或許也是佐證,獨孤修德被李世貶去遠方了,時間就發生在王玄策參與大考的前夕。
“你可以相信這孩子,他雖然年輕,但襟懷博大,視野寬廣,而且是個有手段懂變通的聰明人。”
對王玄策的形容,唐葉表示相信。畢竟談話中他能感受到王玄策的心胸,至於有手段懂變通就不用說了,在另一個世界憑一人借力打力搞定一國的就是他。而或許,在落第之後裝瘋賣狂,也是他理解李世之後的自保之道。
見唐葉露出釋然之色,裴旻才點點頭:“如何?”
唐葉頷首:“晚輩欣賞玄策,不妨告知前輩,他已經是我太白門第三代門人。”
裴旻有點意外,也有點驚喜:“好,好。能入太白門,也是他的造化。如此,老夫也可以放心這徒兒了。”
“哈?”
唐葉吃驚:“您的弟子?”
裴旻哈哈一笑:“難道不像?”
唐葉難以置信,但細想一下,王玄策劍膽琴心,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內心孤高,身上何嘗沒有這位的影子。難怪啊,裴旻對王玄策瞭解這麼深。
“原來如此,虧您當日和王一仙還在演戲。”
他算明白了,那天王一仙之所以輕易退走,根本源頭在這,一個是王四公子祖爺,一個是他師尊啊。
“呵呵,莫怪,彼時對你也多有防備啊。玄策這孩子老夫從小看到大,不會看錯心性,留在你身邊,也必定是個好幫手。善待之。”
唐葉苦笑一聲,隨後認真點頭:“您老放心,晚輩定盡全力。”
裴旻欣慰一笑:“不必苛求,人各有志,天自有安,玄策自有他的人生,若如行儼,也無需歉疚,得其所罷了。”
唐葉嗯了聲,看著這位老前輩,“這次,似乎說的很多啊,也都說開了……可您……”
他已經意識到,裴旻也沒有完全把握,這些話很有點在交代後事的意思,否則不至於對一個才見面第三次,真正深談僅一次的年輕人說這麼多。
看著他擔憂的神色,裴旻微笑。
“小哥啊,不必為老夫擔心,我裴旻號稱劍聖,沒那麼容易戰敗。何況這天地之間,老夫尚有一樁心願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