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淡淡道:“不必奇怪,長安也有我墨者,小哥炒茶、釀酒、製鹽、鍛鐵、造紙、印刷、制農具、保冬暖、興算學、推格物皆為利國利民之舉,許多甚至公在千秋,老夫豈能不聞。”
唐葉微驚,對方直接點名這些都是自己所為,那麼顯然他確信自己就是太白門人。
“鉅子……對在下很瞭解啊。”
見他沒有否認,墨淵眼底透出濃濃的欣賞:“不必疑惑,小哥雖然藏得深,但行事皆有脈絡可循,只是世人沒有證據罷了。”
唐葉輕輕撥出一口氣,沒錯,其實在對抗五姓八閥的時候,就已經把很多事指向太白門徒,而與茶酒有關的李秀寧、施三娘、武媚、周鎮山出入刀筆齋不是大秘密,這些事若聯合在一起看,得出自己和太白門徒有關的結論並不稀奇。但很少有人像他這般篤定,畢竟自己透過陛下、國師、李承乾、風間雪沒少製造煙幕彈。
“老夫也沒有證據,但有些事集中出現,線索關聯,思維邏輯與超凡技術非常人可為,結論往往顯而易見。太白門人,以為然否?”
唐葉終於點頭,本就沒想過能瞞太久,被這般人物率先肯定,也不出意外。
“太白門徒,唐葉。”
墨淵輕嘆一聲,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他:“年紀輕輕,奇學彌天,功蓋當世,難怪天策帝看重,冊封無憂之君。”
唐葉此時反倒不吃驚了。無憂君也沒有瞞著所有人,行跡也會被注意到,而能獲得這種封號,太白門人可能性豈不是最大。
“無憂君,唐葉。不出意外的話您老同樣沒有證據吧。”
墨淵再次感嘆:“建不良人,造橫刀陌刀,發明酒精,刊行邸報,對抗門閥,平定東南,收復東琉,經略南詔,逼退吐蕃……世上代代有奇人,但如小哥這般,攜不世奇功而錦衣夜行者,堪稱千古不見。”
唐葉這次真的心驚了,要說前兩次還有跡可循,這次說的一些東西,保密工作可是做的很到位啊。卻好像在這位平靜的老人眼中無所遁形。也萬萬沒想到,除了那幾位之外,這個首次見面的老人第一個知道了自己這兩重身份。
但這還沒結束,墨淵複雜的眼神凝視唐葉,“也難怪,天策大帝還會認下你做義子……”
唐葉終於輕聲笑了,三重身份,一樣沒瞞住。
“故此,按理說,即便你不是楚王李寬,老夫也該稱一聲殿下的。”
唐葉搖搖頭:“義子,便是義子,沒有王爵。”
“非王,卻是君,這殿下當得。”
“老前輩,還是稱呼我唐小哥吧,親切些。”
墨淵頷首一笑:“老夫二十年沒說過這麼多話了,奈何,見到小哥忍耐不住啊。”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老夫知你心中驚奇,開門見山的說,長安墨者,為周鎮山之子,便是五子之一,這便是他也不入朝堂之故。劍聖裴旻為三十年故交,這一年來,過從頗多。國師袁天罡入朝之前已有十年論道。何況還有魯公旦,相交幾十年,雖然他不長口舌,但你也知道他心思單純……”
他這麼一說,唐葉就徹底沒了疑問。同時卻產生了新的懷疑,和墨家的見面,可能早有安排,也未必要費多大功夫。
“世間奇人異士何其多,老夫卻不能想象會有你這般人物,又是這般心性,很早便想見見了,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唐葉愣了下:“所以,我不找您,您也會找我?”
墨淵輕笑:“我知道,天策帝已想再邀老夫出山,但他知道墨者不入朝,要為大唐所用,便只能從外圍讓墨家為黎民蒼生服務。這時候便需要有另一個足夠分量足夠才華且在野之人引墨家出山,那麼除了逆天驚豔,心憂大唐,如在野之相的太白門徒,陛下義子,還有誰更合適呢?”
唐葉心頭一震:“所以,陛下有意識透過他們給您傳遞些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