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老者拱了拱手:“屬下也是為殿下考慮,漢王,這武媚執掌邸報,深受陛下重視,新聞總署署長岑文字屢屢在朝堂盛讚,而這邸報還屬於皇后,也就是說武媚也是皇后的人,您是不是該問問陛下和皇后的意思……”
李元昌頓時面色不太好看,微哼一聲,“一介女子,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遲早還不是要相夫教子,嫁入皇室給本王做妾是她的福分!”
武元爽忙道:“殿下所言有理,所謂女大當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天經地義,便是陛下和皇后也得講道理啊。”
山羊鬍猶豫一下道:“但是,老夫還聽聞,她和那位近日名動朝野,震驚長安的無憂君,似乎……似乎……”
“似乎什麼?!”
漢王不耐煩道:“有話直說!”
山羊鬍小心翼翼道:“似乎,有男女之情——”
他還沒說完,武元慶已經匆忙插嘴:“一派胡言!坊間傳聞罷了,舍妹不過奉皇后之命經營邸報,因那無憂君經常出入立政殿有些交集而已,前日尤婆婆隨同我們兄弟看過,舍妹守宮砂尚在,與那所謂無憂君絕無私情,先生不可道聽途說。”
他當然著急否認。雖然心裡確實知道妹子有問題,但他們為了巴結李元昌,此事可是瞞著的。不過,他們還算小心,特意找了坊間有名的媒婆尤婆婆隨行觀察,確認武媚還是處子身。
武元爽也生怕壞了好事,當即跟著道:“先生確實欠考證了,我們難道還敢欺瞞漢王不成?”
山羊鬍沉吟道:“倒不是說二位欺瞞漢王,只不過,如今那無憂君橫空出世,似乎深得陛下歡心,老朽只是怕給殿下引來麻煩。”
“能有什麼麻煩?”武元慶道:“漢王殿下皇室宗親,王妃又病故,納妾娶親都是天經地義。何況我們不是說了,舍妹只是因為皇后的關係與那無憂君熟識而已。”
山羊鬍認真道:“二位確實說了,但二位是不是也該想想,無憂君能頻繁出入立政殿,足以證明陛下和皇后對其很不一般,假如他也想要武媚,豈非引發衝突?”
武元慶當即道:“衝突?先生恐怕忘了漢王是誰,當今皇室宗親,陛下的親生兄弟,身份何其尊貴?就算那無憂君有些才華,也很受寵,難道還能比得上親王?就算不提親王身份,殿下勇武善戰,功勳卓著,現任韓、華兩州刺史,蒙陛下親授散騎常侍,實權在握,朝堂之中舉足輕重,豈是那隻會做些辭藻文章的無憂君能冒犯的?”
“就是!”武元爽也附和:“什麼君不君的,大唐哪有這種爵位封號,陛下十有八九是因為有點愛才,又覺得他沒啥實際用處,才給了個虛號安撫而已。我看皇家書院那些人太過誇大其詞,那幫子酸儒,不過是藉此鼓吹書院文道重要罷了。老先生身為幕僚,當耳清目明,不能盲目受影響啊。您判斷錯了是小,掉了漢王面子事大。”
李元昌聽著,眯眼撫摸腮幫肥肉,志得意滿,對武家兄弟的恭維十分受用。
山羊鬍張張嘴,確實有些否定不了。畢竟武家兄弟說的也沒毛病,只是最近無憂君風頭太勁了,整個皇家書院乃至大唐朝野上下,幾乎都被這個名號震驚,偏偏那些大佬對此三緘其口,陛下更是諱莫如深,沒人敢輕易提起。可一旦傳言是真的,武媚和無憂有染,他實在擔心會鬧出亂子。
李元昌見他無言以對,顯得十分不滿:“哪次有事你這老兒都瞻前顧後拖後腿,本王是不是太給你這老東西臉面了!”
山羊鬍面色一變,連忙道:“是是,屬下只是希望全面考慮,為殿下盡心而已,欠妥之處,還望殿下恕罪。”
這般情況下,一貫謹慎小心的他直接打退堂鼓,總不能在沒證據的情況下胡亂堅持,惹得主子不喜。以這位的性子,輕則丟掉飯碗,重則老命不保。
漢王哼了聲拂袖:“給本王退下,莫要擾了興致!”
山羊鬍唯唯諾諾告退,只是低垂的目光透出一縷無奈。
漢王,有勇力,善騎射,卻有才無行,恃寵而驕,時常觸動軌憲,因此遭陛下斥責無數次了,卻絲毫沒有長進,如今色迷心竅,被武家父子一頓吹捧弄得心花怒放,更加目無餘子。
可是,那無憂君……恐怕比想象中還了不得啊。自己是個謀士,關注過許多渠道資訊,雖然對無憂君依然一頭霧水,但那驚堂十二課他也有所耳聞,對無憂君大才驚為天人,也曾聽過小道訊息,此子還可能是治癒皇后和太子之人,這等人物,怎麼可能太簡單……
只可惜,勸不動,算了,明哲保身吧。
從漢王府出來,武家兄弟已經醉意盎然,但滿臉都是興奮。
馬車上,武元爽道:“大哥,雖然只是偏妃,但正妃夭亡,以妹子姿色,遲早扶正,這下我們算靠上了漢王這棵大樹,爹調回長安指日可待。”
武元慶更是志得意滿:“不光如此,大哥我心心念唸的位子也必然穩了,二弟你還能進漢王府成為首席幕僚,前途無量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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