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給揭下來了。”王胖子瞪著眼,把冷煙火湊得更近,“再來,再來,把這孫子糊上去的全給它扒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吳協和王胖子交替著上陣,一人持刀一人打光,沿著那盤曲圖形的外層一圈一圈地剝。
淺層刻痕的附著並不算牢固——它的鈣化層雖然看著老,但底下那層介面似乎被什麼人做過手腳,像是用某種酸液或油脂預先處理過,使得新舊兩層之間並沒有真正融為一體。
吳協用刀尖一塊一塊地撬,王胖子用軟布一塊一塊地接。
剝下來的石皮在布上碼了二十幾片,每一片上都是那種整齊劃一的短橫紋飾。
而當最後一片淺層石皮被揭下來的時候,整個盤曲圖形的“真容”徹底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吳協舉著冷煙火,從左到右一寸一寸地照過去,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深層的刻痕比淺層粗獷得多,線條遒勁有力,帶著一種蠻荒的、不容置疑的氣勢。
那條環狀盤曲的主體——原本被淺層紋飾填滿了空隙——如今在去掉覆蓋之後,顯露出了它真正的形態:
一條長長的、脊椎狀的生物,身體兩側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對稱的肢節,首尾相接,盤成一個近乎完美的圓。
而在圓環的正中央,那隻“鼓起來的一節”不再只是一個抽象的節狀凸起——它被刻成了一個扁圓的、有鱗片紋路的物件,兩頭微微上翹,中間刻著一道彎曲的凹槽,活像一條蜷曲著的小魚。
“……蛇眉銅魚。”吳協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這畫的是蛇眉銅魚。”
“啥玩意兒?”王胖子把臉湊到跟前,幾乎要貼到石壁上了,“這大圈兒蜈蚣裡頭鑲著一條魚?”
“不是魚鑲在裡頭。”吳協的手指沿著那條盤曲生物的脊椎緩緩劃過。
“是這個盤曲的主體……它本身就是在守護這條魚。你看,它的身體繞了三圈,首尾相接,把所有外來的方向都封死了,只有正中間留了一個口子——那個口子裡刻的就是蛇眉銅魚。”
他蹲下身,又從側下方的深痕裡剔出一片剛剛被掩蓋住的區域。
那片區域裡刻著一排人形,全是跪姿,雙臂朝前伸著,手掌攤開,像是在獻祭什麼。
而在那些人形的頭頂上方,有一個端坐著的身影,身形比其他人大了兩倍有餘,頭戴一頂高聳的冠冕,面目模糊但姿態威嚴。
“萬奴王。”吳協的聲音更低了,“這是在獻祭……萬奴王坐在高臺上,下面的人在朝他跪拜。而那條盤曲的生物……”
他把目光移回到那個環狀圖形上,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轉頭去看王胖子:“胖子,你剛才說這玩意兒像什麼來著?”
王胖子撓了撓後腦勺:“我說它像蜈蚣啊,那麼多條腿兒……”
“不是蜈蚣。”吳協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龍。或者說是某種特殊的意義的龍。你看它的頭——就在首尾相接的那個介面那裡。”
他把火湊到那個被補上的介面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