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靈沒理他,只是把那捲帛書輕輕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落在那低垂的顱骨上,落在那握了三千年的手上,落在那早已風乾的、再也流不出淚的眼眶裡。
然後,他伸出手。
很輕。
輕得像怕驚擾一個沉睡的夢。
他把那具骸骨靠得更正了一些——讓它坐得更直,更像一個還在等的人。
溫嶼諾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他忽然想起那柄刀上的字——“等我”。
想起那具棺槨裡空蕩蕩的錦緞衾被,想起那處凹陷——有人在那裡躺過,等了很久,直到確定等不到了,才起身離去。
而這個——
這個沒能離去的人。
這個等到死的人。
他等到了嗎?
溫嶼諾張了張嘴,剛想說一句什麼——
轟。
地面猛地一震。
震得那盞青銅燈裡的火苗劇烈搖晃,幾乎要熄滅。
王胖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在那具骸骨上,被張麒靈一把拽住:“別動。”
“我沒動!”王胖子冤枉,“是地在動——不是,這什麼情況?那玩意兒又回來了?”
轟。
又是一震。
比剛才更劇烈。
洞穴頂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些青銅樹根像被驚擾的蛇群,瘋狂地抖動起來。
“不對。”張麒靈抬起頭,目光穿過洞穴的石壁,像是要看到更遠的地方,“不是那個東西。”
“那是——”
王胖子的話音還沒落,一道驚恐的叫聲從遠處傳來,隔著厚厚的石壁,隱隱約約,斷斷續續——
“哪來的蛇——哪來的蛇——別過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