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慘叫,是一種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又驚又怕又想哭又想笑的叫聲,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狗,渾身都在抖,但尾巴還在拼命搖。
“我——我們——我們真的出來了——?”
王胖子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看著吳協那張慘白的臉,還有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哎喲喂,”王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咧著嘴,“小吳同志,你這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著親孃了。”
吳協瞪著他,嘴唇還在抖:“胖子,我、我剛才真的、真的以為要死在裡面了——”
“死什麼死,”王胖子拍了拍身邊的石頭,“坐這兒,喘口氣,看看天——瞧見沒?灰的,不是黑的。這就叫活著。”
吳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天是灰的。
陰天,雲層很厚,透下來的光也是灰濛濛的。
但那是天。
不是巖頂,不是石壁,不是那些青銅樹根。
是天。
吳協的眼淚差點下來。
“行了行了,”王胖子看他那樣,趕緊又補了一句,“別哭啊,你這一哭,回頭讓人看見,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哎,你知道你剛才在水裡什麼樣嗎?
臉白得跟紙錢似的,我拽著你的時候,心說壞了壞了,這要是撈上來一具,回去怎麼交代……”
“我才沒死!”吳協急了,聲音都劈了。
“沒死沒死,”王胖子擺手,“就是嚇傻了。”
“我沒傻!”
“沒傻你剛才叫得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我那是——”
吳協噎住了。
他瞪著王胖子,臉憋得通紅,嘴唇動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然後,他像一隻真的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樣,整個人從石頭上彈起來——
“臭胖子!”
“哎哎哎,別動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