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與其盯著手機等訊息，不如——”他伸出手，把包廂的門往外推了推。
門開了一條縫，過道里的燈光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不如干點別的。”
吳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門縫裡先是一條亮線，然後亮線變寬，變成一道光帶。
過道里的感應燈昏昏黃黃的，把來來去去的影子拉得很長。
吳協沒動。
溫嶼諾也沒催他，自顧自地翻了一頁書。
過道里有人在走。
先是兩個穿制服的女列車員，推著小車，車輪在過道地毯上發出悶悶的滾動聲，車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幾袋小零食。
她們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聊天，聲音不大，但在夜裡安靜的車廂裡，還是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下一站是哪？”
“長春過去就是哈爾濱了，然後折回來，往南……”
“聽說長白山那邊現在雪還沒化完呢。”
就是這三個字。
長白山。
吳協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正半靠在床鋪上，一條腿搭在床邊，姿態看著懶懶散散的，但那根手指扣進床單裡，指節泛白。
溫嶼諾像是沒聽見，翻了一頁書，又翻了一頁。
過道里的腳步聲遠了，又近了。
這次是一個人，步子很重，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咚、咚、咚”聲，像是個大塊頭。
吳協的目光釘在那條門縫透進來的光上，一動不動。
腳步聲經過包廂門口的時候，外面那人打了個哈欠，聲音粗獷又拖沓，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困勁兒，像是在抱怨什麼，嘟嘟囔囔的，不太清楚。
吳協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個哈欠的聲音。
他太熟了。
但他沒有動。
等那腳步聲走遠了，往車廂連線處的方向去了，吳協才慢慢坐直了身體，把腳從床邊放下來，穿上鞋子，輕手輕腳踩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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