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170左右(私設),很是立整。
一件灰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沒戴,鬆垮垮地搭在肩後,衛衣的領口洗得有些發白了,邊緣起了細微的毛球。
他的雙手插在衛衣正面的口袋裡,整個人站得很直,但不是軍人那種筆挺,更像是一棵長在山脊上的樹,不是刻意站成那樣的,是風和水土共同塑造的結果,改不了。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意的不是衛衣,而是他背後揹著的東西。
一根長條狀的物件,用深藍色的布條一層一層地纏著,布條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顏色從深藍褪成了灰藍,看得出纏了有些年頭了。
纏得不厚,能隱約感覺到裡面是硬的,筆直的一條,長度大概從他的肩膀延伸到腰際,像是一把沒出鞘的長刀,或者其他什麼相似形制的東西。
布條的最上端露出了一小截材質,顏色發暗,在走廊的燈光下看不真切,像是木頭,又像是別的什麼。
那張臉從走廊的暗處探進了包廂的光線裡。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或者更年輕,但眼神不像。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很大,黑沉沉的,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但也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直視。
而是一種很安靜的注視,像是他在看你,同時也在看別的東西——看你身後的影子,看你頭頂的燈,看你腳下地毯的紋理,看所有別人不會注意到的東西。
吳協看到那張臉的第一反應是愣了一瞬,然後眉心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嘴角的線條卻鬆了。
“你怎麼——”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意外,像是打牌時翻出了一張完全沒預料到的牌,不算吃驚,但確實是沒算到。
他沒說完,目光在張麒靈背後的長條物件上停了一秒,然後才接下去,“你怎麼在這趟車上?”
吳協的語氣聽著是問句,但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坐在靠窗的下鋪,身體從靠著小桌板的姿勢坐直了,兩隻手都從膝蓋上拿開了,放在身體兩側的床鋪邊緣。
王胖子知道這個動作——吳協坐直了的時候,通常意味著事情從“觀察”階段進入了“對待”階段。
張麒靈沒立刻回答。
他站在門口,目光先掃過整個包廂,從左到右,從下到上,最後落在溫嶼諾身上。
那一眼很短,短到王胖子根本就沒注意到,但溫嶼諾注意到了。
因為張麒靈看他的方式,不是第一次見面的那種打量,而是一種確認——確認他還在這裡,確認他還是那個樣子,確認他的腿好了沒。
溫嶼諾沒躲這個眼神,也沒回應。
他往後退了兩步,讓開了門口的空間,然後轉身坐到了對面的上鋪。
不是爬上去的,是手一撐就坐了上去,兩條腿垂下來,晃盪著,腳上的黑色拖鞋在半空中一翹一翹的。
他的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懶散的表情,像是在說:門我開了,人你們聊,我不摻和。
但他的眼睛沒歇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