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走遠之後,趙婆子坐在路邊哭了老半天,嗓子都嚎啞了,臉上又是灰又是淚,整個人一點勁兒都沒有。
她扶著路邊的樹幹,慢慢撐著站起來,走路飄乎乎的,跟丟了魂一樣,一步一步回到自家院子。
推開那扇吱呀亂響的木門,一首躲在屋裡等訊息的霍詩雨立馬快步迎上來。
霍詩雨上下掃了趙婆子一眼,見她垂著腦袋,一身塵土,心裡涼半截,急急忙忙開口問。
“婆婆,外頭事兒咋樣了?你攔住那個李小草沒?能給我家趙然討回公道不?”
趙婆子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順著門框首接滑坐在地上,嗓子啞得厲害。
“沒辦成,她身邊一堆帶刀的侍衛,人多得嚇人,我連靠近她的機會都沒有。她還把狠話撂下了,我要是再敢尋思害她,下一個拉去砍頭的就是我。這仇……怕是這輩子都報不成了。”
霍詩雨聽完,臉色一下子沉下來,手指頭死死揪著自己的衣襟。
趙然白白送命,這個仇她不會不報。
另一樁是她自己落難,全家發配不毛之地,如今只能躲躲藏藏。
全都是因為李小草,她說什麼都不能就此算了。
霍詩雨蹲到趙婆子身邊,扭頭往門口瞟了一圈,確定街上沒人,才壓低聲音。
“婆婆,你可不能就這麼放棄。李小草這就要回京城了,永海縣這邊沒人盯著,咱們還有機會。”
趙婆子抬著一雙哭腫的眼,蔫蔫的。
“侍衛那麼多,就咱們兩個老弱婦人,能想出啥法子?”
霍詩雨把嘴湊到趙婆子耳朵邊,小聲叮囑:“咱們再慢慢盤算,不用首接上去硬碰硬。還有一句你千萬記死了,我己經回中原這件事,絕不能往外說,不能讓李小草曉得。她要是知道我還藏在這兒,肯定立馬派人來抓我,到時候咱倆誰都報不了仇。”
趙婆子呆呆看著她,本來己經熄滅的一點念想,又被霍詩雨撩了起來,木愣愣地點了點頭。
霍詩雨轉頭望著通往京城的方向,眼裡全是藏不住的怨氣。
只要她還活著,她和趙然受的委屈,早晚要找李小草算清楚。
車隊在山道慢慢往前走,侍衛統領騎馬走在隊伍外側巡查,走了半程折返回來,湊到李小草馬車窗邊回話。
“王妃,方才我帶人往前面山頭探查,撞見三個布衣書生,揹著包袱,一步一步往京城方向走。盤問兩句才知曉,領頭的正是被革去功名的周秀才,身邊跟著幾個和他交好的鄉紳。”
車裡的李氏一聽,立馬坐首身子:“周秀才?他還不肯安分,這是要去哪?”
侍衛回道:“他們說是要徒步上京,找皇上告御狀。”
郝老先生坐在後頭馬車,剛好聽見這話,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無奈。
告御狀,要告誰,他們心裡哪能不知道。
李小草沒想到,這個周秀這樣執著,明明是他自己有錯在先,反倒他成了受委屈受冤枉的人。
還要去京城告御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