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對,你父皇救不了她,就跟你當年救不了你的愛妃一樣。”馮太后誠懇的看著兒子,語氣裡充滿無奈。
不聽這話還好,一聽此言,拓拔弘瞬間小臉雀屏,心上恨意又摞了幾層!
“你母親去後,我一心撫養於你,你捫心自問,為娘可有虧欠不足之處?”
拓拔弘癟了癟嘴角,這他得承認,作為養母,她做的已經很到位了,可是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我有親孃!
馮太后沒理會他,接著說道:“你還記得乙渾叛亂嗎?他要殺我們母子,我成天提心吊膽,還要顧護你的安危,可是裡外斷絕,資訊不通,你知道是誰把為孃的懿旨送出去的嗎?”
拓拔弘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他只知道幾位皇叔還有源賀突然出現,剿滅了乙渾。
“是李奕! 他捨生忘死,夾帶為孃的懿旨出宮,不眠不休,狂奔倆天倆夜,才有了我們娘倆的一線生機,你不但把他殺了,還滅了他滿門!”馮太后一拍桌子,臉氣得漲紅!
然後盯著兒子反問道:“何為信義?你自己做到了嗎?你明知慕容白曜戰功赫赫,沒有他就沒有大魏的淮河以北,但是還不是冤殺了他?要求為孃的,你自己做到了嗎?”
時隔六年,說起這事兒,馮太后依然意難平!這事兒必須嘮嘮,嘮開了!
她眼神爍爍的看著拓拔弘,道:“皇兒,即使猛虎不餓還不殺生呢?為娘是為了活命,不得已而為之,你呢?”
拓拔弘也不讓份兒,站起身怒吼:“那因為你不顧廉恥,淫亂後宮!你不這麼做,我能殺他們嗎?你對得起我父皇嗎?”
“淫亂後宮?”馮太后悽然一笑,道:“你可聽說三十六計中,有一策,為美人計?我有什麼不同與你那些叔伯之處?權勢,富貴?他們不能給嗎?我只有我自己!”
馮太后拍了拍案几一角,隨後用秀帕擦去眼角之淚,道:“相比那些給你父皇殉葬的貞潔烈女,你父皇可能更希望有我這樣一個淫亂的女人,能穩定住他的江山,保住他的血脈!不信沒關係,以後下了黃泉,親自去問你父皇吧!”
馮太后再無言語,起身便欲離開。
“你等等,還有一個事情,我父皇是不是你密行鴆毒,害死殺的?”
“嗨!多說無益,鄉村野狗所說你句句當真,為娘苦口婆心你卻置若罔聞,別以為我不知道李洪之跟你說了什麼?
我只恨當年讓他逃脫,未能斬草除根,最終還是離間了我們母子!
你父親去世之時,我還不知道兄長尚在人間,那時我就跟你這麼大,上無父母可依靠,中無兄弟可扶持,下無子女可期望,只有你和你父皇倆個親人,我居然會把他殺了?
是我腦袋有病,還是你死不開竅?
如果為娘那麼心狠手辣,怎麼容你活了六年??!哈哈哈!”馮太后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
臨出門,馮太后已經恢復了常態,她留下了小北照看拓拔弘。
當然就是近身監視的意思,別再像她當年弄出什麼聖旨,夾帶出去,那可滿盤皆輸了。
當小北將一桌子飯菜擺上來時,拓拔弘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晚餐了。
畢竟母子已經撕破臉,兵戎相見!
“下毒了?”拓拔弘看著小北,挑著眉梢問。
小北一躬身道:“奴婢不知,太上皇不敢吃就算了。”
拓拔弘鄙夷一笑,抓起筷子,掄開腮幫子,這頓風捲殘雲!
吃飽喝得,他往榻上仰面一躺,愜意地伸展著四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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