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后何其聰明?眼前李世安大腹便便的身影一晃,她一翻身將李沖壓在身下,一邊揉搓著他的俊臉,一邊佯裝怒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以為誰都能到我這來呢?看我怎麼治你……”
沒幾時,寢殿內又便發出了一陣不可名狀的聲音。
窗外夜色曖昧,曉月沉沉,露珠初凝。
江南的這一夜,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蕭道成深夜未眠,焦頭爛額。
他面前擺著兩份密報:一份兒是雍州刺史張敬兒來的,沈攸之已經準備起兵,只是內部意見不統一,還在商量,但是反叛看來是早晚的事。
第二份兒,來自石頭城,劉秉袁粲聯合前湘州刺史王蘊,以及黃回、就是那個發誓不殺親王的將軍,還有任侯伯、孫曇瓘等禁軍將派,要密謀刺殺他。
你就說他這個覺怎麼睡?得多大心!
第二天清晨,蕭道成便命人將後廢帝劉昱刨心挖腹的帶血工具,派使者帶給沈攸之看。
意思是:不是我要廢他,是他太殘暴了。
沈攸之不屑一顧,心裡話:“論名望地位,你哪一點及我?如今投機取巧,僥倖做成了大事,便掌握朝政,壓我一頭不說,還要圖謀不軌,我怎麼可能服你!”
於是對使者說:“回去告訴蕭道成,我沈攸之頂天立地,寧做可像王凌而死,也不若賈充而生!”
這倆位都是三國魏晉時期的人物,王凌堅守對舊主的忠誠,寧死不辱節”,而賈充是司馬昭的人,直接殺了末代君主曹髦,那是背棄舊主、參與弒君,不忠不義的代表。
蕭道成聽聞使者回報,知道他以王凌自比、鄙棄賈充,這肯定是非打不可了!
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至於劉秉等人,他也早有防範,以前便以協助戍守的名義,強行將親信薛淵、蘇烈等安置在石頭城,同時又讓鐵桿粉絲王敬則與卜伯興同掌宿衛。
一切看起來都在掌控之中。
西元478年,一月份,沈攸之果然按耐不住,傳檄四方,自稱得太后密旨,邀雍州刺史張敬兒、豫州刺史劉懷珍、梁州刺史範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史庾佩玉、巴陵內史王文和一同起兵。
他想的挺好,大家群起而攻之,蕭道成必滅!
可是問題是,他不是沈慶之,沒有那麼大的號召力。
朝廷裡龍座上的人是劉準,也不是蕭道成,表面上還是劉宋天下,誰跟你跑龍套啊?得了你坐天下,失了我們身敗名裂?
結果,張敬兒、劉懷珍、王文和毫不猶豫,斬殺他派來的使者,表奏朝廷,亮明立場。
其餘的人,如範柏年、姚道和、庾佩玉等人態度曖昧,也是首鼠兩端。
蕭道成得報,一拍桌子,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
他當下命侍中蕭嶷代鎮東府,撫軍行參軍蕭映鎮京口,又命右衛將軍黃回為郢州刺史,總督前鋒諸軍,討伐沈攸之。
他不知道皇回是保皇黨嗎?知道!心裡清楚得很。但是該用還得用,這就是蕭道成能踢開套的原因。
按照袁粲與劉秉制定的計劃,只等蕭劉打得白熱化,於二十三日夜間,帶人到石頭城來與自己會合,然後殺進建康,宰了蕭道成。
要的就是悄眯眯進城,聲張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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