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對面倆位膘肥體壯的虯髯男士正在爭執一個攤位,其中一個指著另一個鼻子尖罵道:“這個攤位就是我的,你瞅啥?”
“瞅你咋的?!!”對面那位出手就是一電炮!隨即倆人便打到一處。
很快參與的人越來越多,趕過來參戰的人大多腰間懸著環首刀,騾馬前掛著風乾的羊肉和狐裘,沒有二話,直接開幹,現場一片狼藉!
能伸手,誰吵吵?
劉纘拍掌大笑,道:“原本我還不信,離開建康時,同僚告訴我,風過建康,那是咱秦淮河的優雅;沙卷平城,可是塞北雪的野蠻。一個是吳歌越語裡的錦繡堆,一個是未經開化的風沙團!真彪悍呢!你們都城平時也這麼亂套嗎?”
這把李世安氣得臉色烏青,恨不得當場殺人!這還怎麼爭回顏面?
這可是天子腳下,讓這個小白臉白白看了一場好戲?丟盡了馮太后和拓拔宏的臉!
陪同結束,李世安腳底恨不得踩出火星子,匆忙進了宮,這也算一次外交事故,他特來拜見拓拔宏。
拓拔宏聽到他的敘述,直接摔了茶杯,太監宮女跪倒一地,不停勸慰。
馮太后路過太極殿,聽聞吵鬧,拐進來探望孫兒,正趕上拓拔宏發脾氣,瞧著狀態不對,她笑著問:“陛下這是跟誰生氣呢?”
拓拔宏趕緊收起脾氣,給皇祖母請安,後嘆了口氣道:“喧鬧打鬥,被南齊使者看到了,給咱們一頓奚落,可是皇祖母,我已經設定一千多人負責偵察內外,沒料到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過,最近我也發現了問題,這些偵查官,中飽私囊,對於犯有重罪的人,賄賂一到,便不再舉報,卻對那些沒什麼大問題的人吹毛求疵,揭發檢舉。
只為拿來充數,搪塞與我!”說完,他狠狠拍了下桌子。
馮太后一聽便笑了,這件事為拓拔宏一力承辦,她並未插手,於是安慰道:“陛下的意思是好的,他們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陛下讓他們打狗,他們非得攆雞,狗沒打著,雞都攆沒毛了……”
拓拔宏唉聲嘆氣,轉身命令:“都撤了吧,要這一千人有什麼用?街上還是一樣喧鬧械鬥,欺行霸市!通通罷免,送有司問罪!”
馮太后巧笑嫣然道:“確實應當將這批偵察官全部罷除。但是陛下的詔令沒有錯,另換數百人吧,讓他們接著巡邏防衛,有前車之鑑,這批人肯定會無私守職。”
拓拔宏聽聞點頭,遂重新安排。
“正巧,李愛卿也在這裡,和南齊特使相處的怎麼樣啊?”這才是馮太后拐進來的真正原因,李世安還沒來得及跟她面稟。
李世安人很公正,平心靜氣的將劉纘的氣節表揚了一番。
馮太后點點頭,一個時時心懷家國的人,肯定比那些諂媚討好,忘了出身本色的人要好很多。
當夜馮太后派出黃門,詔令劉纘入太后宮,在寧光宮設宴交流。
宴會之中,馮太后時不時透露出來的眷戀之色,令劉纘相當受用。
他只知道因為自己俊郎無雙,博學多才被選中,這幫孫子,誰沒告訴他畫像的事,牙口縫沒欠,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馮太后為什麼這麼稀罕他。
宴飲結束,劉纘被先行請入內室。
太后寢宮裝飾極其簡樸,木質榻床上鋪著錦緞褥墊,半新不舊。
旁置矮几,放置著開啟的書卷和茶具。
格外引人注意的是,房子一側,豎立著幾個檀木大書架,依次排開,書籍海了去了。
劉纘正看著那些書愣神兒,突然聽到有人在他背後輕笑,如鈴如玉,婉轉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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