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敢違令者,不論官民,皆依律治罪!佈告天下,鹹知朕意!”
溜達到虎圈時,已然是凌晨,天邊泛白為薰,拓拔宏又下詔書曰:“虎狼殘暴,捕時又害多人性命,有什麼好處?有什麼樂趣?
從今日起,廢止捕虎進貢之舉,違者依法治罪!”
拓拔宏不肯回宮,後面跟著一大堆侍衛重臣,苦勸不止,如此行為恐怕惹得太皇太后不悅,節外生枝啊。
拓拔宏惱怒不堪,脫掉皇家衣物,塞給身邊的大臣,隨手將帽子也摘了,塞進他懷裡,道:“朕今天要微服私訪,你們回去吧!”說罷一揮手,只帶幾個貼身侍衛混進了茫茫人海之中!
突然前面有人喧譁吵鬧,圍了不少人七嘴八舌,早換了平民衣服的拓拔宏擠進去看熱鬧。
卻見兩名男子正在拉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圍了滿街百姓議論紛紛。
細聽才知,那穿青布短衫,形容襤褸的中年男子,為壽春縣百姓苟泰,他鼻涕一把,淚一把,道:“這是我兒子,三歲時遭劫丟失,我四處尋了二年,今日才得平城街頭遇見, 他後頸部有塊蝴蝶胎記,錯不了!我的苦命的兒子,為父找你找的好苦啊!”
另一個淺灰短袍的男子,名趙奉伯的,也抓住孩子的手,猛的扯到自己懷裡,緊緊抱住,道:“你得了失心瘋了,這是我兒子,自小在我趙家長大,不信你問問街坊四鄰!”還真有鄰居上前給他作證。
如此吵鬧,早有人報了官,當街爭奪孩童,自古就不是小事!
官府來人了,來的居然是廷尉卿李彪,以剛正斷案著稱,拓拔宏把頭一低,免得被他認出來,幾個侍衛也擠了過來,將他暗暗護住。
李彪當街審案,查了半日,竟也難辨真偽,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孩子究竟該歸誰呢?
正愁眉不展時,人群裡走上前一位白面書生,二十七八歲年紀,神清氣朗,俊秀挺拔,看腳步和眼神,便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他來到李彪面前,躬身一禮,道:“大人在上,這事兒,讓小的看,也好斷。”
“大言不慚,怎麼斷?”李彪大聲喝問道。
“三歲也有些許記憶,再說父子連心,孩子肯定能自行辨認,不過當著倆人的面不敢言語,拉到那棵柳樹後面詢問,如若還不說,打手板就是,吃痛不過就說了!”
拓拔宏一聽,放屁呢?三歲,能有什麼記憶!這樣打,孩子豈不會胡言亂語?怎麼能做得數!
可是李彪跟白衣秀士對望了幾眼,居然同意了!他命白衣秀氣將將孩子抱到柳樹後去詢問,又跟過幾個衙役幫忙,沒一會兒噼裡啪啦打手板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孩子的慘叫之聲也同時傳了過來,惹得街頭百姓跟著爭論不休,都說這是個糊塗官!
突然苟泰跪倒在地,道:“大人,別打了,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冒領!快住手……”隨即號啕不止,悲不自勝。
再看趙奉伯諮嗟而起,殊無痛狀,卻雙目圓瞪,衝過去抓住苟泰拳打腳踢,道:“讓你不知死活,請大人治他個冒領之罪!”
李彪點點頭,衝苟泰大聲呵斥道:“你可知罪?冒領孩童,罪該萬死,即使沒有得逞,也該重責三十大板,現在反口還來得及!”李彪盯著苟泰再次跟他確認!
苟泰道:“小民認罰!您打吧,別再逼打孩子就行!”
李彪道:“拖下去,給我往死裡打,問問孩子到底從哪裡拐來的!”
話音剛落,趙奉伯反被拉倒在地,這頓掄板子,直打得鬼哭狼叫,血肉模糊!
苟泰驚魂未定,臉上掛著淚,下意識用手捂著屁屁跳腳,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趙奉伯挺刑不過,這才供認:“我先亡一子,痛不欲生,在街上見到了一個快要餓死的孩童,與我兒相仿,於是就領回家中,妄認之,請大人饒命!我沒有虧待他,一直視如己出……”
此時,那個白衣秀士抱著孩子從樹後走了出來,手上一個撥浪鼓,左右晃個不停,對孩子笑道:“剛才叫的好,很賣力氣,這個撥浪鼓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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