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后將李衝的一縷烏髮纏繞在手指上,不停把玩,眼睛眯起來,像一隻慵懶的小貓。
“真是髮長三尺,光可鑑人,我就喜歡你這一頭烏髮!” 她由衷地讚歎道。
李衝聞言,突然一翻身拱了起來,眼睛四處撒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你找什麼?這黑燈瞎火的!”
馮太后的寢宮,角落留了一盞微弱的“長明燈”,也就是一盞特製的燭臺,一是為了應急,起身、或是傳喚宮女,二是因為長明燈可“驅邪避晦”,有祈福之意。
但這盞燈的亮度極低,根本就是朦朦朧朧。
“臣在找剪刀,將這頭烏髮剪下來送給太皇太后,我可聽到您說喜歡什麼了!平日裡想討個歡心,結果獻什麼都不稀罕!”
一句話逗得馮太后嬉笑不已,一把將他扯住,趴進他的懷裡,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我可不想當那個惡名……對了,你從郡縣歸來,可回府了嗎?”
李衝撫摸著她盈潤的肩頭,道:“我哪有那個時間?思念太皇太后還來不及,哪有心情回家?”
馮太后再怎麼叱吒風雲,小女人心態還是滿格的,尤其是面對心儀的男士的時候,她嬌笑著說:“那家中嬌妻美妾,不得埋怨我啊?下次,還是先回家吧……”
“哎呀,太皇太后,剛才為什麼不說?如今子時已過,居然跟我說這個,我看是我不夠盡心啊……”
緊接著,寢宮裡便傳來了馮太后的唏噓告饒之聲……
皇帝改穿漢服,接下來自然就是滿朝文武大臣了。
北魏開始分五等,製造官服,開始大家還彆彆扭扭,但是不穿不給發俸祿,人呢,誰跟錢過不去?陸陸續續,也都穿上了。
這一日,孝文帝打算去祭天,這也他第一次穿上漢家皇帝法服去祭告天地,儀式感滿滿。
馮潤拿著鏡子,左右給他照,嘖嘖稱讚,她眼裡的拓拔宏豈是一個帥字了得?
此時只聽一聲通報:“太皇太后駕到!”
拓拔宏和馮潤趕緊迎駕,馮太后瞧著拓拔宏滿意的笑,這小皇帝穿起漢家服飾來,還挺像樣。
“皇祖母,您怎麼沒換法服,一會兒咱們不就走了嗎?”拓拔宏急切地問,馮潤將綴著十二串珍珠的冕旒覆上他的髮髻,玉串垂在額前,隨著他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算了,陛下不是早就昭告天下,要獨立祭天了嗎?我就不陪陛下去了。”
拓拔宏一聽,騷了個大紅臉,趕緊陪情道:“那不是孫兒一時犯混,乾的荒唐事嗎?皇祖母還記恨孫兒了不成?”
“你呀,這麼點小事,我怎麼可能放在心上,可是君無戲言,說了就得執行,皇祖母得維護你的威儀,等以後你有了皇后,讓她陪你去吧。”
拓拔宏也不勉強,乘坐皇帝專用的輦車,帶領群臣到南郊祭天。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馮潤在拓拔宏離宮之後,陷入了沉思。
“陛下的命定之後會是誰呢?” 她一邊琢磨一邊在花園裡閒逛,鮮花被她掐落了一地。
入宮之前,姑母特意將她接進宮裡,倆人同榻而眠。
那一夜,馮太后跟她講述了大魏宮規,逼著她喝下了絕子之藥,她窩在馮太后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哪個女人能受得了這個?一生不得為母,也是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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