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播回到北岸,全身血汙拜見拓拔宏,拓拔宏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哽咽難言,許久眼淚汪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楊播儀表非凡,武藝高強,從懂事起,就跟隨在拓拔宏身邊,而且他有多重身份,是伴讀,是侍衛,是知己,還是外戚!
怎麼個外戚呢?
楊播的姑姑嫁給了拓拔宏的祖父拓拔浚,可是沒多久,拓拔浚亡故,如花似玉的貴家小姐姐就這麼給他殉了葬。
這傢伙把楊播的祖父母心疼的,完完的!雖然表面沒說什麼,卻留下了一條祖訓,楊家不再與貴族豪門聯姻,就差直接說了,以後有八百個閨女也不嫁給你拓拔家了,太不是人了!太殘忍了,太沒人性了!
馮太后對外戚的控制老嚴了,之後楊播和倆個弟弟,被馮太后招進宮裡,楊播安排在拓拔宏身邊伴讀,倆個弟弟楊椿和楊津則被文明太后招進中宮。
文明太后責成身邊官員,每十天必須上報情況,沒有“小報告”便會被責罵。
其他人多有上報的,只有這哥仨一句話沒有。
明眼人都知道,文明太后如此安排,就是想讓兄弟三人與她傳遞孝文帝情況的。
可是楊父不停告誡兄弟三人:“太后祖孫相處很不容易,應慎之又慎,不要從中挑撥!遇到皇帝和太皇太后知遇之恩,更要深慎言語,不可輕論人惡!”
兄弟三人任內官十餘年,不曾言一句罪過,寧肯被瞋責、捱罵,終不敢輕傳閒言。
拓拔宏有時候也想打聽一下皇祖母的訊息,楊播的嘴閉得跟縫上一樣,無論拓拔宏怎麼威逼利誘,就是蹦子皆無!
當時這兄弟三人被二位大領導熊的,茄皮色,紫青藍靛!
也有同僚勸和他們,差不多就說點啥唄,隨便說倆句,省得總捱罵!
三人都笑,道:“罵就罵唄,罵完舒坦,睡的踏實,吃嘛嘛香!我們兄弟愚笨,只怕傳錯話!”
這三人始終未在祖孫之間傳遞隻言片語,直到馮太后去世。
孝文帝對他們兄弟當年的表現,最終給予了高度認可,多次優賜,楊播曾奉詔代聖巡視北邊多次,後任龍驤將軍、員外常侍,轉任衛尉少卿。
這次楊播又立大功,拓拔宏認為他威武雄壯,打出了大魏的軍威,賜爵華陰子!
北魏待全軍撤回淮河北岸之後,按既定計劃,徹底放棄了在淮南修築的臨時工事,不再保留任何軍事據點。
拓拔宏集中兵力返回北方,先入彭城臨時休整。
劉昶出城迎接,因久戰無功,向拓跋宏跪地請罪。
拓跋宏釋然一笑,反而將他親手攙扶起來,後又給予安撫,賜班劍武士二十人。
“班劍”並非實戰用劍,跟現在的儀仗隊差不多,裝飾華麗的儀仗兵器上刻有精緻花紋,主要作用是彰顯身份和地位。
拓拔宏特別同情他,對於他家仇難報,國恥難雪的沮喪與落寞,感同身受。
這是一個骨子裡有共情能力的帝王。
相比拓拔宏,蕭鸞就顯得小家子氣多了。
有人密報:“拓拔宏撤退時,淮南被困一萬多人,但是崔慧景居然貪戀五百匹戰馬,給與放行了!而且明知北魏拓拔宏撤軍,居然沒有隨後掩殺,錯失戰機,翫忽職守,太過分了!”
因此明明為南齊儲存了大量有生力量的崔慧景,論功行賞時,並沒有得到朝廷的任何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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