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衝本來沉雅有度,自謂機敏而有巧思,結果在大殿上跪了好幾個時辰,這傢伙憋屈的,回到家以後,腰痠背疼,說不出的疲累。
他負責營造洛陽,兼營匠制,和大量禮儀制度的制定,几案盈積,現在也沒精力管了。
剛將整個人趴到軟榻之上,美麗小妾甜甜的過來,想給他按摩推拿一下,舒展一下筋骨,沒想到門外人喊馬嘶,陛下的詔令又來了!宣李衝即刻進宮!
他苦笑著翻身坐起,突然有種感覺,伺候拓拔宏比伺候馮太后還累人呢,這傢伙精力太旺盛了,簡直就是沒完沒了!
不由得仰天長嘆,我這四十五歲的小身板,幹不過二十九歲的大體格子了。
沒辦法,還得抖擻精神,馬上進宮。
拓拔宏一見他來了,彷彿忘記了剛才的不快,笑呵呵招呼他近前賜座。
李衝有點趔趄膽怯,眼神閃爍,他還搞不明白,陛下叫他幹什麼,是有好事,還是又要熊他一頓。
拓拔宏也笑了,先前拿他朝堂立威,確實有點不地道,趕緊把話拉了拉,道:“李愛卿,近前來,朕知道你統攝經史,尤善文義,朕每制定一項律令,都要聽聽你的意見……”
李衝這才鬆了一口氣,慢悠悠走到御案一側,搭個邊坐在椅子上,拱手道:“臣必竭盡所能,奉上侍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行了,套話就不用說了,朕有幾個事,你來幫朕參謀一下,第一件事,朕把大魏的度量衡統一一下,可有出處?”
李衝立刻來了精神,道:“此項事宜,確實應該改一下了,咱們大魏可以統一改用長尺、大斗,依據的話,可依《漢志》制定!”
拓拔宏道:“我就說沒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好,咱們就改用長尺、大斗,廢除那些雜七雜八的衡量器具,太不方便了。”
“第二件事,你負責營建新都工程,現在看也基本接近尾聲了,乾的特別好,朕真心滿意,朕要在洛陽設立國子、太學、四門小學,這事,你還得接著謀劃。”
李衝笑了笑道:“臣之前已經琢磨過這事了,地址都選好了,國子學安置在碑林那裡,甚為合適,陛下放心,很快就能成型。”
“那可真不錯,對了,金墉宮修建得怎麼樣了?”
“基本完畢。”李衝回答得乾淨利落。
拓拔宏點點頭道:“果然沒有什麼事,交給愛卿我是不放心的,勤奮強力,孜孜不倦,就這樣吧還有人彈劾你呢……”說罷,拓拔宏拿出幾封奏摺,遞給他看。
原來是御史薛聰彈劾李衝的摺子,說他過多照顧家人,將自己的子侄通通安排了工作,有的不太勝任。
李衝馬上站起身,臉色一變,握著奏摺的手,輕微顫抖。
拓拔宏道:“這就是我在大殿上讓你跪著的原因,都知道你榮寵極盛,咱們君臣關係又好,難免大家都盯住你找毛病,因此,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懲戒於你,也是保護你的意思,你可懂得?”
李衝撲通一聲,又跪下了,眼淚奪眶而出,不停磕頭謝恩。
拓拔宏趕緊將他拽了起來,道:“就你我君臣兩人,不用跪來跪去的,你也不要跟薛聰過不去,他這人德行才氣俱佳,彈劾人時,不畏強橫,朕有時想要寬容某個人,他總是和朕爭辯,臉紅脖子粗的,寸步不讓,有時候朕見了他,也不能不害怕,都想繞著走,何況其他人呢?”
李衝擦了一下額頭汗珠道:“臣回去以後,立刻清理門戶,把那些不勝任的子侄,該降降,該免免,該回家種地回家種地。”
“行,你自己看著辦吧。朕相信你!”拓拔宏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衝明白,這是拓拔宏在給自己機會,自己必須有所收斂。
薛聰可不是一般人,孝文帝對他極其重視,絕對的心腹,不然皇宮中的衛士禁兵,不可能全部交給薛聰統管。
新進選拔勇猛的武士十五萬人,擔任羽林、虎賁,也是由薛聰負責的,為的是充實皇宮宿衛,你說這人得罪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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