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蕭寶卷困獸猶鬥,派遣宮中兵力出城衝殺,但是那就是小胳膊對大腿,根本等於送人頭。
崔慧景一路勢如破竹,火燒御史臺府署,將這裡闢為戰場。他站在廢墟上,長長出了一口氣,雖然一輩子自己為南齊鞠躬盡瘁,可是處處被限制,時時被懷疑,受了多少鳥氣,今天終於心情舒暢了。
宮城內,卻是另一番景象,人人自危。
出現了這樣一個有趣的現象——城內的人想逃出來,城外人的想攻進去。
朝廷守禦尉蕭暢深感老蕭家的基業要完啊,他駐守南掖門,鎮定自若,不停安慰大家。
他全盤指揮,將城內兵力重新佈置,根據戰情,調兵遣將,應對抵抗非常得力,突然見到越城火光沖天,蕭暢喜極而泣道:“大家快看,蕭懿到了,他在放火給我們傳遞訊號,援兵到了,我們有救了,只要堅持到他回來,就可以扭轉戰局!”
眾人在無盡的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希望,高興得打鼓歡叫,拍手稱慶,士氣又高漲起來。
崔慧景居然一時之間,攻打不下來。
崔慧景也不著急了,慢慢打唄。
他以宣德太后名義發令,直接昭告天下,廢蕭寶卷為吳王。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是皇帝了!我崔慧景說了算!
崔恭祖也發現了問題,越城火光沖天,該不是蕭懿回來了吧?
他立刻勸說崔慧景,派遣兩千人馬阻住西岸,即使蕭懿來了,讓他們不得渡江。
然而,素來神機妙算崔慧景此時卻大撒把了,他道:“宮城旦夕之間便可投降,蕭懿回來又能如何?新帝已經登基,他還能不認嗎?”
磨嘰了幾天,蕭懿的軍隊,已經快踢到屁股上了,崔恭祖又苦勸到,派主力去迎擊吧。而崔慧景根本沒把蕭懿放在眼裡,還是不同意,他只派遣兒子崔覺,率領精銳兵力幾千人,渡過秦淮河,到達南岸。
蕭懿的軍隊稍作休息,在天快亮時突然發起進攻,幾個回合下來,蕭懿計程車兵們更英勇,而且俱是死戰,崔覺不敵一敗塗地,部下被追砍,幾乎全軍覆沒,光跳進秦淮河裡淹死兩千人不止。
崔覺單人匹馬,逃退保命,靈機一動,斷了朱雀橋上的浮橋,以此阻斷追兵,靠秦淮河阻擋蕭懿軍隊。
回到老父親那裡,他是丟盔卸甲,崔慧景愛子心切,一頓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兒不必傷心,浮橋不是斷開了嗎?那他們一時半會兒來不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好好包紮一下傷口。
崔恭祖在一旁聽崔慧景這樣說,大失所望,蕭懿會被秦淮河擋住前進的步伐嗎?那不是開玩笑呢嗎?趕緊派人去阻擊啊!
只是崔慧景就很腦子鏽掉一樣,根本不聽他說,滿眼都是宮城,恨不得一天攻下,無暇他顧。
當天回到營帳崔恭祖唉聲嘆氣,他營帳之中,有個絕色美女,是從東宮的搶來的女伎,百無聊賴,他命人叫女伎前來,給自己唱首歌,自己喝點小酒。
結果手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動彈。
“你們怎麼了?還不快去!”崔恭祖連聲催促。
手下侍衛面色怪異,說哭不哭,說笑不笑的扭著臉道:“剛才崔覺來了,把人搶走了。”
崔恭祖以為自己耳朵長毛了,用手扣了扣,問道:“你們說什麼?他敢到我的大營搶人?”
眾人齊刷刷低下頭,心裡話,有什麼不敢的,鬧不好人家就是未來的太子。
積忿已久,又兼失望至極,崔恭祖於當天夜裡,拉著驍將劉靈運,走馬出營,居然去了宮城,投降了蕭寶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