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事兒,我一直想不明白,是高歡敲鑼打鼓,把元修嚇跑更可惡一些,還是宇文泰一杯毒酒,把元修送走更殘暴一些呢?
可是有一個人想明白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思維邏輯是什麼,反正人家就是想通了。
這人叫趙剛,北魏末年時,給元修當閣內都督。
他本為官宦世家,機辯有幹能、忠直敢言,元修西奔之時,他沒跟上,機緣巧合被蠻族捉了去。困在了梁魏交界區。
西元536年八月份,他終於從蠻族脫身,然後他放眼望去,兩年時光,已經改天換地,北魏肯定是沒了,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
顛沛流離間,他身邊只剩一個青衣僕從,僕從問道:“大人,咱們去哪邊啊?鄴城還是長安?”
趙剛捋了捋鬍鬚,笑了笑,道:“先去見個老熟人吧……”
趙剛身無長物,騎著毛驢,由僕從牽著,去了東魏地界的東荊州。
僕從遂笑道:“原來大人是想投東魏啊……也挺好的。”
趙剛沒搭理他,默默盤算著。
很快,他見到東荊州刺史李愍。
倆人之前確實有些來往,李愍形貌魁傑、素有大志,四十歲之前,不肯出來做官,專養奸俠壯士,是江湖大哥型人物。
聽說趙剛來了,李愍心下一愣,道:“這老小子,命挺大啊,還沒死呢?”趕緊出迎。
老友相見,少不得吃吃喝喝,說些別後故事。
趙剛問道:“在高歡手下幹得還舒心嗎?”
李愍淺淺一笑道:“你還不知道我嗎?亂世之中只想守住我這一畝三分地,自保而已,丞相高位,我根本也接觸不到……”
趙剛會心一笑道:“將軍手握重兵、據荊州要地,有武略、能治民,還興水利、開稻田千餘頃,屢敗南梁和蠻族聯軍,可不是一般人物啊。”
“你可別忽悠我了,這不都是一個地方官該做的嗎?保境安民罷了。”李愍有點沾沾自喜。
趙剛又道:“可是,將軍考慮過沒有?東荊州可不是東魏腹地,正騎在東西兩魏分界線上,你不擔心嗎?”
李愍手握空拳,抵在下巴上,咳嗽了幾聲,他面色有點憔悴,道:“那有什麼辦法?位置就是這樣的。”
趙剛道:“所謂良禽擇木而棲,以我看來,高歡不如宇文泰,何不手握強藩,早做決定?”
“哦?宇文泰強於高歡?何以見得啊?”李愍甚是不解。
“高歡奸偽、演技如神,說哭就哭、說跪就跪,堪比演帝,太過務實圓滑,善和稀泥,當然,這也沒什麼,可是他卻有一個致命短板,內政建設不夠重視,怕不能長久啊!”
李愍眼神散漫,不屑地一笑道:“怎麼?宇文泰在這方面很厲害嗎?”
“當然,宇文泰也不是沒短板,他雖堅韌果決,但是過於冷酷理性,可是人無完人,他雖然手段鐵血,但是格局宏大、長於規劃。我聽說正在籌建府兵制和各項國策,所以我更看好宇文泰。”
“您是想投奔宇文泰?那您跑我這裡來幹什麼?怎麼沒去長安?”李愍舉起酒杯,禮敬了一下,意思是祝你好運。
“我投宇文泰是一定了,可是我這次來可不是說我自己的事兒的,要不我拐你這裡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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