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得知侯景覆滅,幾乎單槍匹馬投了南梁,禁不住內心喜悅。
他遣使攜帶御酒、海量金帛趕赴前線勞軍,臨行前不停囑託使者,道:“要待以殊禮,不得直呼其名,而要稱‘公’。”
哪個特使不愛這個差使啊?
見到慕容紹宗,滿臉笑意,親執其手,慕容公長,慕容公短,這個親近啊。
但是總有好事之人,密報高澄:“慕容紹宗故意放逃了侯景!”
高澄卻善解人意的一笑,道:“他這是怕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啊,人之常情!”
並沒有追責。
慕容紹宗回京覆命,高澄與他特別親近,當面激勵道:“公臨危受命,孤軍破賊,功高蓋世,無人能及,我家基業,賴公以安!”。
其坦誠的態度無以言表,大有託付社稷之勢,慕容紹宗被感動的完完的了。
然後就是一頓猛封,原封燕郡公,加封永樂縣子,雙爵並享,食邑大增 。
這遠遠不夠,又賜珍寶無數,帛千匹、錢十萬,府第的豪華程度,甲於鄴城 。
軍政方面賜開府儀同三司,授東南道行臺,總攝淮南軍政,成為東魏南方最高統帥 。
高澄絕對是厲害的,徹底摒棄“爾朱舊部”的猜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是也不能小看高澄,絕對的天生政治家,暗中卻制衡了一下。
不能再讓他做大,成為一方禍患。
於是以宗室高嶽為副帥,分其兵權;令其轉攻潁川對付西魏王思政,這就是不讓其久掌淮南重兵,防其坐大。
臨行前,高澄問其政事,道:“現在南梁侵蝕的土地,都拿了回來,以公之見,怎麼處理與南梁的關係?”
慕容紹宗想了想道:“我沒能將侯景抓獲,雖然有些遺憾,但是活著的侯景,比死了的作用大,我覺得可以在蕭衍和他之間做做文章。”
高澄詫異道:“慕容公的意思是,他還會反叛南梁?”
慕容紹宗一笑道:“那就看大將軍怎麼運作了。”
慕容紹宗點到為止,而後準備兵馬,轉戰西魏王思政。
卻說侯景戰敗後,茫然失措,不知道該去哪裡,西魏知道他戰敗,也在邊境多方搜尋,想置他於死地。
侯景帶著這幾百人打家劫舍,出入山林,整天跟個遊魂一樣東躲西藏。
想想自己曾有十萬大軍,高歡一死,六萬人馬不肯跟自己混,一炮分了出去,那自己還有四萬呢?多麼雄壯,如今只剩幾百,何其蒼涼!
這天到了南梁馬頭戍,他在城外逡巡,也不知道這個城池能不能接收自己入內,大家飢餓難耐,疲憊不堪,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歇歇腳了。
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偏巧馬頭戍主劉神茂,正心不順,平素被監州事韋黯看不上,各種刁難,正想怎麼出出這口惡氣,突然聽說侯景來到,便開啟城門,將人迎了進來。
他就想借刀殺人,藉著侯景之力,收拾韋黯。
韋黯也不是別人,乃是號稱“韋虎”的江南第一儒將韋睿的第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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