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47章 虎口奪食(1)

作者:鳴啼鳥·8個月前

贛南的初夏,山道間蒸騰著溼熱的瘴氣。

靖安哨脫離主力後,陳遠並未直撲三江口,反而下令折向東北,循著一條廢棄的樵夫小徑,晝夜兼程。他選擇的路線崎嶇難行,卻完美避開了可能存在的太平軍遊騎與大股清軍的潰兵。

“大人,再往前二十里就是三江口地界。”王五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泥濘,低聲道。連日急行軍,即便是靖安哨這等經過嚴苛訓練的兵丁,臉上也難掩疲色,但眼神卻依舊銳利。作為陳遠的軍事副手與斥候頭目,他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掌控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陳遠勒住馬,舉起那支來自海外、頗為精巧的單筒望遠鏡。鏡筒裡,遠處丘陵起伏,贛水支流如帶,幾處較大的鄉圩隱約可見,其中一處上空正有淡淡的黑煙升起。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陳遠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傳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檢查武器,飽餐一頓。斥候前出三里,重點探查黑煙起處。”

半個時辰後,斥候帶回更詳細的訊息:冒煙的是吳家圩,一個依山傍水、牆高壕深的大寨子。太平軍約兩千人正在圍攻,攻勢甚急,但寨子還在鄉勇手中。太平軍顯然將這裡視作了肥肉,連像樣的圍城工事都未認真構築,注意力全在攻寨上。

“兩千人……”王五眉頭緊鎖,“大人,我們只有一哨人馬,硬碰硬無異以卵擊石。”

“誰說要去硬碰了?”陳遠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他們是攻寨的狼,我們便做那奪食的虎。傳令,所有人只帶三日干食、武器和必要火藥,其餘輜重就地掩藏。我們繞到吳家圩後山去。”

當靖安哨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吳家圩後山密林中時,已是次日拂曉。從這裡俯瞰,戰場形勢一目瞭然。太平軍主攻圩寨東門,人馬嘈雜,呼喝震天,顯然認為此地唾手可得,戒備頗為鬆懈。

“看到那處小山包了嗎?”陳遠指向太平軍側後方一處長滿竹林的高地,“那裡距離他們主帥旗號約四百步,正好在咱們抬槍和部分洋槍的有效射程內。王五,你帶所有火器手悄悄摸上去,聽我號令齊射,目標——那杆‘翼殿右旅師’的大旗和旗下那群人。”

“雷大炮,”陳遠看向身旁那名面色黝黑、眼神兇悍的什長。這位先鋒猛將早已按捺不住,拳頭攥得咯咯響。“你帶兩隊刀盾手和長槍手,埋伏在那片蘆葦蕩裡。待火器齊響,敵軍必亂。你等看準時機,從側翼殺出,直衝他們攻城的隊伍後腰,不必戀戰,衝亂即可,然後立刻向圩寨西門方向撤退。”

“遵令!”雷大炮低吼一聲,臉上橫肉因興奮而抖動,立刻點齊人手,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山下那片茂密的蘆葦蕩中。

陳遠自己則帶著剩餘人馬,佔據了一處更近的斜坡,張弓搭箭,靜待時機。他手中是一張繳獲的強弓,雖不似火器犀利,但在此刻,卻是最能掌控時機的武器。

朝陽越升越高,吳家圩東門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太平軍似乎動用了火藥,一聲巨響,寨門晃動,出現了一道裂縫,守圩鄉勇的驚呼聲隱約可聞。太平軍發出一陣歡呼,更加瘋狂地向缺口湧去。

就在這勝利在望、敵軍心神最為鬆懈的一刻,陳遠眯起的眼睛猛地睜開,弓弦震動,一支鳴鏑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向天空!

“打!”

幾乎在鳴鏑響起的瞬間,後方竹林高地上,王五嘶聲怒吼。

“砰砰砰——!”

三十餘杆抬槍、鳥槍,夾雜著幾聲更加清脆響亮的雷明頓步槍聲,爆發出沉悶而致命的轟鳴!硝煙騰起,鉛子如同潑雨般射向那杆“翼殿右旅師”的大旗下方。

太平軍主帥周圍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驟起。那面大旗晃了幾晃,竟從中折斷,轟然倒地!這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瞬間讓攻城的太平軍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殺——!”

幾乎在火器響起的同一時間,雷大炮如同怒雷般從蘆葦蕩中炸起,一馬當先,手中鬼頭刀閃著寒光,帶著兩隊精銳,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太平軍攻城隊伍的側後腰!

腹背受敵,指揮中樞疑似被端,攻城的太平軍徹底亂了套。前方的人不知後方發生了什麼,只聽到震天的喊殺聲和己方的慘叫,以為被大軍包圍,頓時鬥志全無,哭喊著四散奔逃。

雷大炮牢記軍令,毫不戀戰,衝亂敵陣後,立刻率隊向預定的西門方向且戰且退。

與此同時,吳家圩寨牆上,原本已絕望的鄉勇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寨門守勇氣勢大振,竟主動出擊,追殺潰散的太平軍。

陳遠在山坡上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太平軍的潰敗已成定局,但他知道,這只是擊潰了一支偏師,繳獲了些許軍資,於整個江西戰局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然而,對靖安哨,對他陳遠而言,這卻是一次完美的亮相——以極小的代價,解了吳家圩之圍,攪亂了石達開偏師的行動,更重要的是,向可能關注到此地戰況的湘軍高層,展現了一種精準而高效的作戰能力。

“收攏隊伍,清點傷亡和繳獲。”陳遠收起強弓,對身邊的傳令兵淡淡道,“我們該回去向張把總‘報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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