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99章 表功與暗流(1)

作者:鳴啼鳥·7個月前

湘軍前鋒主將乃是曾國藩麾下大將鮑超,以勇猛善戰著稱。他率部一個衝鋒,便將太平軍殘存的斷後部隊徹底擊潰,隨後與出營接應的陳遠部會師於彬江之畔。

鮑超年約四旬,面色黝黑,身材魁梧,跨坐馬上自有一股剽悍之氣。他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營官,以及他身後那些雖然疲憊不堪、甲冑染血卻依舊軍容嚴整計程車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陳管帶?”鮑超聲如洪鐘,“你部能在此地獨擋譚紹光主力數日,保營壘不失,更於其退兵時主動出擊,牽制頑敵,為大軍合圍創造戰機,著實難得!”

陳遠在馬上拱手,語氣謙遜卻又不卑不亢:“鮑軍門過譽。末將奉命北上,牽制敵軍乃分內之事。全賴將士用命,上下同心,方能僥倖支撐至今。若非軍門及時率天兵抵達,末將恐已營破人亡。”他巧妙地將“獨擋”之功,歸於“牽制”之責,既表了功,又不至於顯得驕矜。

鮑超聞言,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嗯,不居功,是好事。曾大帥已親率中軍在後,不日即到。你部傷亡如何?可需休整?”

“謝軍門關懷。”陳遠面露沉痛,“連日血戰,我靖安營並吉安團練傷亡逾千,箭矢火藥消耗殆盡,實需時間休整補充。”

鮑超看了看營內外尚未清理完畢的屍骸和破損的工事,知道陳遠所言非虛,便道:“既如此,你部暫且留守此營,收治傷員,清理戰場。追擊譚逆之事,交由我軍即可。”

“末將遵命!”陳遠巴不得如此。他此刻最需要的,正是舔舐傷口,消化此戰的得失,並應對隨之而來的複雜局面。

鮑超也不多言,留下部分醫官和物資,便率領主力,馬不停蹄地繼續向北追擊譚宗亮去了。

送走鮑超,陳遠立刻下令封閉營門,全力救治傷員,清點損失,同時派出小股部隊,仔細打掃戰場,收集可用軍械。

中軍帳內,蘇文茵正在快速核算著初步統計上來的數字,臉色沉重。

“大人,初步清點,靖安營戰死三百二十七人,重傷失去戰力者一百八十九人,輕傷不計;吉安團練戰死四百餘,傷者更多。兵力折損近三成。尤其是王五帶走的斥候精銳和雷大炮的突擊隊,傷亡最為慘重。軍械方面,火藥僅餘兩成,箭矢不足一成,刀槍甲冑損毀嚴重……”

聽著這一連串觸目驚心的數字,陳遠沉默良久。這些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骨幹,是他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根基。一戰之下,損失如此之巨,令他心頭滴血。

“陣亡將士,登記造冊,妥善掩埋,立碑記名,撫卹銀兩務必足額髮放到其家人手中,此事由你親自督辦,不得有誤!”陳遠的聲音有些沙啞,“重傷者,盡全力救治。所需藥材,若營中不足,立刻派人回吉安籌措。”

“屬下明白。”蘇文茵鄭重應下。

“還有,”陳遠補充道,“立刻起草一份報捷文書,不,是兩份。”

蘇文茵抬頭,露出詢問之色。

“一份,是明發捷報。呈送曾大帥、江西巡撫衙門乃至兵部。詳述我部如何遵令北上,於彬江一線成功吸引並拖住譚宗亮主力,歷經血戰,保營壘不失,並於敵退時主動出擊,配合鮑軍門部大破敵頑,為收復袁州奠定基礎。用詞可以……稍微誇大一些,重點突出我部之‘忠勇’、‘苦戰’與‘牽制’之功。”陳遠緩緩道來,這是在規則之內,為自己和部下爭取應得的獎賞和話語權。

“另一份,是密信。只呈曾大帥一人。”陳遠壓低了聲音,“在此信中,除簡述戰況外,要特別提及幾點:其一,譚宗亮用兵狡詐,實力猶存,不可輕敵;其二,我部傷亡慘重,急需休整補充,懇請大帥體恤;其三……可隱約提及,戰前曾有淮揚背景之人接觸,意圖拉攏,被我嚴詞拒絕。但此事不必深談,點到為止。”

蘇文茵眼中閃過明悟。第一份是表功,第二份則是交心與示警。既表明了忠誠與能力,也道出了困難,更隱晦地提醒曾國藩注意外部勢力對湘軍內部的滲透,將自己與湘軍核心利益綁得更緊。

“屬下即刻去辦。”蘇文茵領命,鋪開紙筆。

陳遠走到帳口,望著外面忙碌而疲憊計程車卒,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擊退譚宗亮,只是暫時解除了軍事上的危機。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來自湘軍內部的審視、江西官場的反彈、淮系可能的報復,以及如何儘快恢復並壯大自身實力。

王五依舊沒有訊息,這讓他心中隱隱不安。吉安城內,那個“快活林”和背後的鄭懷遠,絕不會因一次失敗就偃旗息鼓。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如何,這一步,他總算踉蹌著邁了過去。接下來,該好好想想,如何利用這場血戰換來的資本,在即將到來的新局面中,為自己,也為那個遙遠的目標,謀取更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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