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184章 潛龍躍淵(1)

作者:鳴啼鳥·7個月前

西北的戰報與東南的警訊,如同冰與火交織的奏鳴曲,在帝國的權力核心激盪迴響。陳遠立於這風暴眼中,四條脈絡在他掌中清晰延伸,編織成一張愈發緊密而龐大的網。

左宗棠大軍克復吐魯番後,並未停歇,挾大勝之威,如狂飆般席捲南疆。在“驚蟄”火炮的轟鳴與“遠火”步槍的精準射擊下,阿古柏政權賴以頑抗的一座座城池相繼陷落。庫車、阿克蘇、烏什……湘軍的戰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插上這些古老城頭。

與此同時,陳遠透過胡雪巖渠道輸送的,不僅僅是武器和糧餉。一批批經過講武堂短期培訓的基層官吏、測繪人員、甚至還有幾位被馮墨“淘汰”下來但通曉機械維護的工匠,隨著大軍西進。他們攜帶的,除了公文印信,還有陳遠親自審定的《西域屯墾安民簡易條例》和《礦務勘探初步指南》。

在庫車城外新發現的露天銅礦旁,胡雪巖派出的掌櫃與當地歸順的頭人,已經在“西北拓墾商社”的旗幟下,勘定界址,招募流民,準備開採。左宗棠對這類“戰時就地取材、以充軍資”的做法默許甚至支援,畢竟,這大大減輕了他後方籌餉的壓力。一種由軍事勝利催生的、帶有強烈陳遠色彩的早期殖民開發模式,在天山以南迅速萌芽。

阿古柏眾叛親離,在清軍逼近其老巢喀什噶爾時,於絕望中服毒自盡。其子伯克·胡裡攜殘部倉皇逃往俄境。至此,除伊犁地區仍被沙俄佔據外,新疆全境宣告光復。捷報傳至京城,引起的震動甚至超過了烏魯木齊之役。如此短的時間,如此徹底的勝利,讓所有質疑西征、質疑陳遠能力的聲音徹底噤聲。

臺灣的戰事,卻陷入了詭異的僵持。日軍深陷熱帶叢林的泥沼,非戰鬥減員日益嚴重,補給線又持續受到“水鬼營”的騷擾,攻勢漸疲。而清軍方面,沈葆楨與奉命渡海的劉銘傳穩紮穩打,並不急於決戰,利用地形層層設防,步步壓縮日軍的活動空間。

真正打破僵局的,是來自海上的變化。福州船政局與西山製造局聯合趕造的首批三艘“海鳧”級獵潛艦:裝備了“驚蟄”衍生型速射炮和輕型魚雷的快速炮艦,悄然下水。它們體型不大,但航速驚人,火力對於缺乏裝甲保護的運輸船來說堪稱致命。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兩艘“海鳧”艦在澎湖附近海域,憑藉速度優勢,成功截擊了一支試圖向琅嶠日軍運送補給的日本船隊。一場短暫而激烈的交火後,一艘日方運輸船被速射炮打成火球,另一艘受創逃走。訊息傳開,日本國內輿論譁然,對“徵臺”行動的質疑聲陡增。

與此同時,李鐵柱利用陳遠提供的資金,在國際市場上大肆收購日本國債,並散佈日本財政即將崩潰的流言(某種程度上接近事實),進一步動搖了日本維持戰事的信心。英、美等國見日本陷入泥潭且清廷表現出乎意料的韌性,調門開始轉變,從曖昧觀望轉向敦促日本“妥善解決”爭端。

西鄉從道接到了國內“尋求體面方式撤退”的密令。

西北的徹底勝利和東南的僵持破局,如同兩支強心劑,注入了陳遠構建的體系之中。“陳額駙”之名,不再是潛力股,而是帝國朝野公認的、與李鴻章、左宗棠並列的實權巨頭。

胡雪巖動作更快,他敏銳地意識到陳遠的權勢已穩固,合作必須升級。他不僅全力促成了“通商銀行”在天津的籌建,更主動將阜康錢莊在北方的部分業務與“通商銀行”進行整合,試圖將雙方的金融利益更深地捆綁在一起。同時,他透過商社,將新疆首批開採出的優質銅錠、和田美玉,源源不斷地運往內地和南方,轉化為真金白銀,再投入陳遠規劃的工礦建設中。

陳遠則指示李鐵柱,利用“通商銀行”的雛形和胡雪巖的網路,開始嘗試發行以製造局未來產出和特定礦權為擔保的“工業債券”,募集資金用於直隸新發現的鎢礦擴大開採、以及在北京-天津之間鋪設一條實驗性的短途電報線。他的工業帝國,正試圖建立獨立於朝廷撥款和傳統錢莊之外的融資渠道。

坤寧宮內,靈汐陪伴太后的時間愈發多了。她不再僅僅是為陳遠轉圜,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太后的信任,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宮內對某些人事的看法。她讓太后覺得,重用陳遠,不僅是利用其才幹,更是將皇室的利益與這位能幹且“懂事”的額駙進行深度繫結。

一日,光緒皇帝在向慈禧請安時,偶然問起“西山的大炮和快船”,言語間充滿孩童式的好奇與嚮往。靈汐在一旁柔聲解釋,將陳遠的功績描繪成“仰賴祖宗福廕、太后皇上洪福”,並將技術與忠君愛國巧妙聯絡,聽得慈禧頻頻頷首,光緒也眼露崇拜。

當晚,陳遠回府,靈汐將白日情景告知。陳遠凝視著燭光下她沉靜秀美的側臉,心中感慨萬千。她已不僅僅是賢內助,更是一位不可或缺的政治合夥人,為他在這紫禁城深處,經營著一片無形的根基。

“福晉,”陳遠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待西北、東南事稍定,我想……我們該有個孩子了。”

靈汐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起一抹紅暈,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與堅定。她明白,這個孩子,不僅是愛情的結晶,更是穩定聯盟、延續政治血脈的象徵。她輕輕點頭,將手覆在陳遠的手背上。

潛龍已躍出深淵,鱗爪畢現。西北的黃沙、東南的海浪、流轉的金錢、深宮的情誼,共同託舉著他,衝向一個更高的位置,也面臨著更猛烈的風浪。恭親王日益微妙的態度,李鴻章淮系隱而不發的敵意,列強愈發警惕的目光……都預示著,接下來的路,將不再是高歌猛進,而是步入更為兇險的暗礁區。但陳遠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唯有在這四線交織的驚濤駭浪中,將“再造”之局,推向更深、更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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