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崩壞災難過後,曾經熱鬧的街區滿目瘡痍,無數生命消逝。
而女孩,是整片街區唯一的倖存者。
然而,這份本該值得慶幸的生機,卻成了她一切苦難的開端,所有的折磨,都源於這份獨一份的存活。
“人們一開始高興於倖存者的出現,可當他們察覺到,只有我活了下來的時候,那些熱切的目光,忽然變得異樣了。”
“同情,憐憫,緊接著就是猜疑,隨後,孤立與排擠也接踵而至……最終,就是無窮無盡的流言蜚語。”
“為什麼她能活下來?憑什麼所有人都死了,她還能繼續人生?”
人偶慢慢回憶起曾經聽過的話語,輕聲呢喃著。
女孩漸漸明白,人們從來不是在意災難帶來的失去,而是在意這種不均等的結局,在意有人在浩劫中獨活。
正是這份失衡,讓所有人都將惡意對準了它,尤其是那些和自己一樣,失去了親人的受害者們,對於自己更是沒有好臉色。
“神州那裡有一句話,叫做不患寡而不均,我想,大概就是這樣的道理吧?”
女孩看透了人心的涼薄,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崩壞帶來的死亡,能接受身邊之人的離去,卻唯獨無法接受它這個特例的存在。
他們無法釋懷自己的親人,朋友永遠離開,而她卻能帶著倖存者的身份,繼續往後的人生。
這份不甘,最終全都化作了對女孩的惡意。
“順理成章地,作為唯一倖存者的我,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人偶輕聲開口道。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議論紛紛,不斷有各種陰謀論湧出,我明明是受害者,卻要被無端地惡意揣測。”
“可是……為什麼不去解釋清楚呢?”
琪亞娜話音剛落,她就後悔了。
就算她只是空之律者口中的白毛草履蟲,沒有腦子的笨蛋,琪亞娜也清楚一個道理。
任憑你怎麼說,也無法改變他人眼中的刻板印象。
就像之前伏幽在聖芙蕾雅學園裡教書,和自己一起在夜裡胡吃海喝,結果到頭來說全都是那些不翼而飛的食物全都是自己偷吃的時候……
當時,琪亞娜委屈至極,不斷地辯解著伏幽才是主犯,可是根本沒有人相信她。
就連芽衣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說辭,更不相信作為老師和長輩的伏幽會和自己描述的一樣,半夜吃零食打遊戲。
“沒用的,非議變成了謠言,然後迅速蔓延開來,我想要解釋,可換來的卻是更大的猜疑……”
人偶平靜地搖了搖頭,顯然,它生前努力過,但是收效甚微。
“對不起,如果我再快一點的話,就不止你能活下來了。”
琪亞娜微微垂下了眸子,睫毛輕輕顫動,善良的她聽到這裡,心底頓時被濃烈的內疚填滿。
她滿心自責,覺得這一切的悲劇,根源都在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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