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鄭錢回到了久違的鄭家村。
夏天的這個時間點,村裡人已經三五成群的開始拉呱了。
“呦,昌丁家閨女嗎?有日子沒見了。”
“我前段時間和她爹媽上城裡去看見了,這閨女現在混的不糙,在城裡跟著大老闆幹。”
“我怎麼聽說她是跟男人跑了。”
“我也是聽了這麼個風兒。”
“你沒想想,一個農村閨女上城裡去,沒有個男人,她吃哪兒住哪兒?”
“說的是什麼?我上城裡去,連東南西北都摸不清。”
“別瞎咧咧,我聽他爹說了,不是這麼個事。”
這些話全都飄進了鄭錢耳朵裡,她沒有反駁,而是假裝沒聽見,還和他們打了招呼,這些人一個個的也都看似熱情的回應著,還沒走遠,後面的議論聲又響起了。
在這個村子裡,如此這般的話鄭錢都習以為常了,這不單單是針對她,幾乎是村裡所有的人,背後都會被編出各種各樣的瞎話,越解釋反而傳得越兇,啥也不說,時間長了很多也就慢慢消散了。
到了自家衚衕頭兒,鄭錢的內心開始忐忑。
尤其是想到爹媽的那張臉,她就害怕,但,終歸是要面對的,深吸一口氣,往家裡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了豬的慘叫聲,只見街門大敞,院子裡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村裡殺豬的大爺和幾個哥哥正在豬圈裡抓豬。
哥哥們一人一隻豬腳抓住,大爺提溜著豬尾巴,喊了123,一起將它從豬圈裡抬出來,放在外面提前準備好的案板上,又用繩子將豬綁好,隨後把案板抬到小推車上,推著朝外走。
鄭昌丁和吳大米笑的滿臉褶子,走在最前頭,
“爹,媽,我回來了。”
“先讓讓,我把門檻拿下來。”
“回屋拿兩個和麵的大盆出來,一會接豬血。”
“哦~”
像是從沒離開過家一樣,爹媽對她的回來毫無波瀾,還是像從前一樣的吩咐她做事情。
拿到盆後,鄭錢也跟著來到屠宰場,這時大爺舉起鐵鍁,猛地連續快速拍向被抬上案臺,仍在拼命喊叫掙扎的豬頭上,幾秒鐘過後,除了腿部的抽搐外,豬整個安靜下來了。
大爺右手拿刀,左手拿著磨刀鐵棒,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鄭錢把盆遞給鄭昌丁,想用雙手把耳朵捂起來。
鄭昌丁卻沒有接,而是指了指豬頭下的地面。
鄭錢戰戰兢兢的把一個盆放過去,此時,大爺已經走到豬面前,拿刀的手往後一抽,又猛地往前一捅。
嚇得鄭錢尖叫一聲,腿腳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連滾帶爬的移開,把頭轉向一邊,捂著耳朵不敢看,也不敢聽。
“你在這幹什麼?這麼點膽兒都沒有?過去拿著另一個盆在旁邊等著,這個盆滿了立馬換那個盆,把這個滿盆端家裡去,倒進鍋裡,再把盆趕緊端出來,看這樣,兩盆根本就不夠。”
鄭錢嚇慘了,她壓根就不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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