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鄭美麗像往常一樣,早早趕往許文墨家,嚐到賺錢甜頭的她,每天都動力十足,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就是騎腳踏車的時候,都要左右扭動,使勁搖擺著身體,還時不時唱幾句東方紅、南泥灣等歌來助助興。
一路上,她都在唱著扭著,覺得還是不夠盡興,便一手扶著車把,一手舞動起來。
清晨的路上,人並不多。
偶爾一兩個騎車或者步行的人向她投來怪異的眼神,鄭美麗也當做視而不見,反正他們也不認識我,看就看吧。
對於她來說,一天當中,最自在的時間就是在路上,一條是清早帶著希望去許文墨家取貨的路,還有一條是傍晚帶著勞動成果換來的錢騎回家的路。
樂極生悲這個詞,可能就是這麼來的,陶醉在自己歌聲與伴舞中的鄭美麗,突然壓上一塊石頭,只有左手扶著車把的她一個招架不住,“啪”的一聲摔倒在地。
還好騎得不是太快,鄭美麗趴在地上,感覺身體各處沒什麼太疼的地方,竟趴著把剛才還剩下的兩句歌詞唱完,才慢慢爬起來。
還行,衣服沒摔碎,就是髒了點,拍拍就好了,就在她拍完上身,彎下腰拍膝蓋的時候,透過岔開的兩腿之間,她發現後面有三個人扶著腳踏車杵在路邊。
三人明顯感覺被發現了,迅速把頭扭到後面。
可是,已經晚了,鄭美麗已經認出他們來了。
剛剛還稍有那麼點懊惱的她,腦子轉了一圈之後,開始慶幸自己摔得真好,摔得真是時候。
一時沒想好怎麼辦,鄭美麗就假裝摔傷了腿,趕著腳踏車,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著,腦子裡卻在不斷飛速盤旋,怎麼辦?該怎麼甩掉他們呢?
鄭美麗不敢回頭看,可也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要到許文墨家了。
看到左前方有條進村子的路口,鄭美麗拐了進去,她微微扭頭,用餘光瞥了眼身後剛走過的那條路,三人正在過馬路,也朝她的方向來了,鄭美麗更加確定他們的意圖了。
堅決不能讓他們得逞,她決定不裝腿瘸了,也裝作沒看見他們,騎上腳踏車,又是早前那副模樣,身子左搖右擺的唱著歌,不過,這回的動作更誇張一些。
這個時間的村子已經甦醒了,煥發著活力,村裡不少人活躍起來,出來拿草回家做早飯的,眯著眼坐門檻上抽旱菸的,蹲在牆角發呆的,還有扛著鋤頭下地的,揹著書包上學的,形形色色幹啥的都有。
唯獨鄭美麗這樣的少見,一張陌生的面孔,一種怪異的姿態,所經之處,無人不看,無人不好奇。
鄭美麗這段時間賣貨練出來的臉皮和膽量,已經快消耗殆盡了,她內心感到無比害臊,但為了不被發現破綻,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表演下去。
最後,她繞了一個大彎,來到姜家村撿焦炭的路上,正好來了輛大解放,鄭美麗停下車,二話不說,就開始撿。
撿了一陣兒,才想起自己沒拿袋子,把幾塊焦炭放在後座上,走向之前和許文墨她們一起待過的地方。
“美麗姐,你怎麼來了?”
“今兒不賣冷盤了?”
“好久沒撿這個了,手癢癢,借個袋子我用用,忘拿了。”
唐豔豔從後車座上拿了一個給她。
“幾天不見,紅光滿面的,看來賣冷盤是個不錯的買賣,挺養人,比在這撿黑不溜秋的焦炭強多了。”
“以前都不知道,就知道悶著頭幹苦力,這個社會,還是做買賣掙錢,比撿焦炭有癮,要不,你倆也試試?”
唐豔豔:“我不行,我拉不下臉。”
鄭如意:“我倒是想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