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蘭君把剛做好的紅燒肉端過來,又拿來一個大海碗,夾了些肉和海鮮放碗裡,上面擱上一個饅頭。
“還記得上次要飯的那個人嗎?”
“記得。”
“你上次回去之後,他又來過幾回,每次都在門口徘徊,不出聲也不進來,看見我也不說話,總是目光躲閃著點個頭,我就給他拿點吃的,飯一旦到手便狼吞虎嚥起來,看著像好幾頓沒吃的樣子。”
“他常來?”
“這段時間,他就住在你三嬸家的草垛裡,他在裡面挖了個洞,你三嬸怕驚著他,再沒拿過那兒的草,趁他白天不在的時候,給他放了床棉被在裡面,你爹又給他拿個褥子。”
“這麼說就住咱村了?”
“有時也好幾天不來,可能上別村溜達去了,你爹說他上來一陣還會寫字,是個念過書的人,應該還唸了不少。
有次出門,看見他用樹枝在地上寫字,走近一看,發現是一首詩,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爹蹲那看了好一會,他都像沒看見似的,可惜了,不知受什麼刺激變成這個樣子?”
“這飯是給他準備的?”
“你爹看他都這樣了,好像還很有禮貌不輕易打擾人的樣子,覺得這是他骨子裡的教養和善良,就可憐他,在門簷下做了個木箱子掛在牆上,每次我做完飯都用這個碗給他盛上一些,這樣,他就不用總是捱餓了。”
“他都那樣了,能記得這裡有吃的嗎?”
“可能這就是人的本能吧,只要在咱村,不能說頓頓都來吃,也差不多吧,每次吃完的筷子碗都很乾淨,我還和你爹爭論幾次,我說是他舔的,你爹說他是用袖子擦的。”
“他有清醒的時候嗎?”
“有次和你爹要煙抽,你爹想了想,沒給他旱菸,把兜裡剩的半盒煙都給遞給他,他搖搖頭不接,眼睛一直盯著煙盒看,最後,你爹抽出一隻給他,馬上就接過去了,你爹給他點火的時候,還對你爹笑。”
“要是沒瘋,肯定是個不錯的人。”
“你爹也這麼說,有時候看著像個正常人一樣,有時候瘋起來又挺嚴重的,會張開雙臂在大街上亂跑亂叫,但從來不傷害人,有時會揪著自己的兩個耳朵在地上不停地跳,一直跳到沒有勁兒了,直接躺地上。
有的小孩調皮搗蛋拿石頭打他,他不惱,也不反抗。先不說了,我趕緊給他放進去,這麼好的飯,別來早了以為沒有,錯過了多可惜。”
“媽,你歇會兒,我送過去吧。”
“也行。”
趙天明來到街門口,朝衚衕兩邊看了看,沒發現他的身影,掀開盒子,把一海碗飯菜放進去,想起那個挺直的腰桿,趙天明心裡又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
許文墨到果樹林後,觀察了周邊沒人,走到住過的小屋門前,面向果樹林看了一會,發現果樹的變化,她知道,肯定是主人來修剪過。
又來到窗戶邊,它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修繕。
透過窗戶,看到那張睡了兩個月的床,心裡還是很感慨,上面的信和錢已經不在了,看來主人進來過,已經收到心意,她很是欣慰。
許文墨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開啟看了一下,確保裡面的200塊錢還在,重新把錢放進去,把信封口用指甲划著捋了幾遍,讓它封的更嚴實,在窗戶口來回比劃幾下,運用巧勁讓它完美的落在床上。
“媽媽,抱我,我也想看看。”
“好,小美和媽媽一起看,這裡曾經是我們的家,在我們最落魄的時候,是它給我們提供了最溫暖的港灣,我們要永遠感激它。”
“嗯,永遠感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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