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
踏入這片神秘空間的瞬間，林楓的整個身心都被這兩個字填滿。不再是功法的名稱，不再是力量的屬性，而是化作了充斥每一寸虛空、流淌在每一次呼吸間的真實存在。
這裡的混沌元氣精純濃郁到令人髮指，甚至無需刻意引導，便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經脈，修復著與陽炎硬撼留下的暗傷，連帶著幾乎枯竭的混沌元嬰，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飽滿、璀璨，甚至體積都隱隱壯大了一圈。之前因連續撕裂空間而黯淡的空冥星引，此刻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同源的能量，光澤迅速恢復，並且變得更加凝實。
慕容雪和夜無雙的感受則截然不同。
慕容雪身具冰魄神劍，神兵自有靈性，在此地那浩瀚無邊的混沌道韻面前，它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劍身嗡鳴，傳遞出的並非畏懼，而是一種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敬意與蟄伏。慕容雪自身則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制，她的冰寒劍意在此地彷彿被包容，被同化，難以像外界那般肆意張揚。她必須更加凝聚心神，才能保持劍心的通透，但她也敏銳地察覺到，在這種壓力下，她對冰魄神劍的掌控，對自身劍意的錘鍊，似乎進入了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刻的狀態。
夜無雙則最為難受。她修煉的幽冥功法屬陰，與這至陽至剛（混沌包容一切，但其本源氣息更偏向鴻蒙初開，陽和之氣更盛）的混沌環境格格不入。周身幽冥氣勁運轉滯澀，彷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泥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臉色蒼白，不得不全力收縮自身氣息，儘量減少與外界混沌元氣的接觸，才能勉強支撐。
“此地混沌元氣過於磅礴，非修煉混沌功法者，久留恐有不適。”林楓察覺到了夜無雙的窘境，開口說道。他目光掃過這片浩瀚的空間，最後落在那巍峨的九層祭壇上，“我們似乎暫時安全了，但外面那陽炎老狗絕不會善罷甘休，定然守在外面。此地或許是我們的機緣，也可能是另一處困局。”
他走向那座祭壇。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宏偉與不凡。祭壇通體不知由何種金屬鑄成，非金非玉，觸手溫涼，上面流動的符文並非靜止的雕刻，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斷演變，時而化作山川河流，時而衍生日月星辰，時而又歸於一片朦朧的混沌。僅僅是觀摩這些符文，就讓林楓對《九轉混沌訣》的許多晦澀之處有了新的理解，混沌源核的悸動也越發歡快。
“林道友，此地……太過神異。”慕容雪走到他身邊，望著祭壇，清冷的眸子中也難掩震撼，“我感覺到，這祭壇似乎是整個空間的核心，也是混沌之力的源頭。”
林楓點了點頭，他嘗試將神識探向祭壇。然而，神識在接觸到祭壇表面的瞬間，就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盪開，根本無法深入。
“有禁制，很強的禁制。”林楓皺眉。這禁制並非人為佈置，更像是一種天然的大道屏障，守護著祭壇的核心。
他的目光順著祭壇向上望去，直達頂部那彷彿連線著虛空星海的第九層。源核的悸動明確地告訴他，召喚他的東西，就在那上面。
“必須上去看看。”林楓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了祭壇的第一層。
嗡！
腳步落下的瞬間，祭壇第一層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無形的壓力憑空而生，作用在他的肉身與神魂之上！這壓力並非單純的重量，更像是一種大道的拷問，在檢驗著他是否有資格登臨此壇！
林楓身體微微一沉，但隨即挺直。混沌元嬰散發清輝，混沌領域自然流轉，輕易便將這股壓力化解。這第一層的考驗，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他繼續向上，第二層，第三層……
每上一層，壓力便倍增，並且開始夾雜著各種幻象與心魔的侵襲。有前世地球的燈紅酒綠，有今生林家被滅門時的慘狀，有母親月琉璃被囚禁於寒月深淵的悽婉身影，有石猛為保護他而自爆的壯烈瞬間……種種執念、恐懼、貪慾，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撼動他的道心。
然而，林楓的道心歷經兩世打磨，又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鍊，早已堅如磐石。他眼神清明，步伐穩定，任由幻象生滅，我自巋然不動。混沌之力包容一切，亦能鎮壓一切心魔外道。
慕容雪和夜無雙在下方緊張地看著。她們能感覺到祭壇上那越來越恐怖的壓力和詭異波動，見林楓如履平地，心中皆是凜然。慕容雪自問，若自己登壇，憑藉冰魄神劍和通明劍心，或可勉強登上中間幾層，但絕無可能像林楓這般輕鬆。夜無雙更是連靠近祭壇都感到心悸。
很快，林楓便踏上了第七層。到了這裡，壓力已經龐大到足以將尋常元嬰後期修士壓垮，幻象也更加真實酷烈。但他依舊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堅定的道心和混沌領域的護持，穩步向上。
第八層！
壓力再次暴增！彷彿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肩上！幻象不再是單純的影像，而是開始引動他體內的氣血和真元，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林楓的額頭終於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步伐也變得緩慢而沉重。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熾盛。因為他能感覺到，混沌源核與祭壇頂端的共鳴已經強烈到了極致！而且，在抵抗這層層壓力的過程中，他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對自身大道的理解，正在飛速提升！那些流動的符文，在他眼中不再是無法理解的天書，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大道軌跡。
“給我……開！”
林楓低吼一聲，體內混沌真元如同火山爆發，混沌領域收縮凝聚於體表，形成一層堅實的鎧甲。他頂著滔天壓力，一步，一步，終於踏上了祭壇的第九層！
在踏上第九層的瞬間，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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