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風放下茶壺，抬起眼，目光平和地落在林楓身上。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質。當他的目光掃過林楓胸口那枚嶄新的銀白徽章時，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不必多禮，坐。”吳清風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又對柳萱道，“萱兒，去取我那罐‘雲霧靈髓’來。”
柳萱應聲而去。
林楓依言坐下，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年輕人，不錯。”吳清風打量了林楓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溫和，“根基紮實，靈力凝練，更難得的是，神魂純淨，靈臺清明，是塊煉丹的好材料。柳萱那丫頭回來將你誇上了天，起初老夫還不信，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
“長老過譽了。”林楓謙遜道。
“不必過謙。”吳清風擺了擺手，“老夫觀你煉丹，控火精妙，對藥性理解亦有獨到之處，尤其是那火焰……似乎並非純粹的地火，亦非尋常靈火，帶著一種……包容永珍的意境。”他目光深邃，彷彿能看穿林楓體內那灰色的混沌靈火。
林楓心中微凜，這位吳長老果然眼力毒辣。他不動聲色道：“弟子偶得機緣，對控火略有心得。”
吳清風笑了笑，沒有深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秘密。他話鋒一轉：“你可知，丹道之根本為何？”
林楓沉吟片刻，結合自身感悟，答道：“弟子以為，在於‘平衡’與‘調和’。平衡藥性衝突，調和五行陰陽，使諸多藥材精華融為一爐，化生造化。”
“哦？”吳清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能悟到此點，已超越許多庸碌之輩。然，知其然，未必知其所以然。平衡與調和，依憑何物？”
林楓思索道：“依憑對藥性的透徹理解，對火候的精準掌控，以及……煉丹師自身的心神意念。”
“心神意念……”吳清風撫須點頭，“說得好！丹道亦是心道。心不靜，則火不穩；意不純，則丹不成。更高深的丹道，甚至需要引動天地法則，融入自身道韻，那已非技藝，而是‘道’的體現。”
他拿起石桌上的一片茶葉，指尖一縷青色火焰閃過，茶葉瞬間化為灰燼。“此乃毀滅。”他又拿起一片，火焰變得溫和，茶葉緩緩舒展，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茶香。“此乃新生。丹道，便是在毀滅與新生的邊緣行走，掌控其間的‘度’。”
林楓若有所悟，混沌之道，似乎正暗合此理。混沌包羅永珍，亦能衍化萬法，毀滅與新生本就一體兩面。
這時，柳萱取來了一個白玉小罐。吳清風接過，開啟罐蓋，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新靈氣瀰漫開來，彷彿能洗滌神魂。
“此乃‘雲霧靈髓’，生於萬丈雲海之巔，百年方得一滴，有滋養神魂、提升悟性之效。”吳清風取出一個玉杯，倒了小半杯，推到林楓面前，“嚐嚐。”
林楓沒有推辭，端起玉杯。靈髓呈乳白色，粘稠如蜜，他輕輕抿了一口。頓時，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識海，彷彿給神魂做了一次徹底的洗禮，往日修煉、煉丹中一些晦澀難明之處，竟隱隱有了豁然開朗之感！
“多謝長老厚賜！”林楓真心實意地道謝。這一小口靈髓，價值恐怕遠超他之前所有收穫。
“一點見面禮罷了。”吳清風微微一笑，“林楓，你丹道天賦極高，心性亦屬上乘，可願隨老夫學習丹道？”
來了！林楓心中明瞭，這才是吳長老召見他的真正目的。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道：“敢問長老，若隨您學習，需弟子付出何種代價？遵守何種規矩？”
吳清風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不驕不躁，心思縝密，此子確實難得。
“老夫收徒，首重心性，次重天賦。入我門下，需尊師重道，不可恃強凌弱，不可用丹術為非作歹。至於代價……每月需完成老夫佈置的煉丹功課，宗門任務照常。老夫會指點你丹道疑難，開放部分藏書與藥園許可權予你。如何？”
條件可謂極其優厚，幾乎只有付出，沒有索取。
林楓不再猶豫，起身，整理衣袍，鄭重躬身一拜：“弟子林楓，拜見師尊！”
“好！好！起來吧！”吳清風臉上露出開懷的笑容，親自將林楓扶起，“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吳清風的關門弟子！萱兒，過來見過你小師弟。”
柳萱笑嘻嘻地走過來，對林楓拱手：“柳萱，見過林師弟！”她心中也為師尊收到如此佳徒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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