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戰舟撕裂雲層,以驚人的速度向北疾馳。舟身符文流轉,撐起青濛濛的靈光護罩,將高速飛行帶來的罡風與氣流盡數排開。舟內空間廣闊,劃分出多個區域,三百弟子各自盤膝調息,養精蓄銳,氣氛肅殺而凝重。
林楓獨立於舟首甲板一側,遙望前方。越過腳下翻湧的雲海,大地山河飛速後退,植被逐漸由東域的鬱鬱蔥蔥,變得稀疏、荒涼,空氣中開始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北方的死寂與肅殺之氣。
他指間那枚被混沌符文層層封鎖的“幽冥魂印”依舊沉寂,但身處這前往邊境的途中,他隱隱能感覺到,某種無形的牽引似乎變得清晰了一絲。這印證了他的猜測,魂印的另一端,必然與北域幽冥宗脫不開干係。
白子畫走了過來,與他並肩而立,月白長袍在風中輕拂,氣質溫潤如玉。“林師弟似乎心事重重。”他語氣平和,聽不出試探,更像是隨意的交談。
林楓收回目光,淡淡道:“初次前往邊境,面對幽冥宗,難免思慮多一些。”他自然不會透露魂印與身世之秘。
白子畫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幽冥宗雖強,但我青雲宗鎮魔城經營數千年,固若金湯。此次他們行為蹊蹺,未必是真要全面開戰。我等前去,以探查與威懾為主。”他頓了頓,看向林楓,“倒是師弟你,需格外小心。你的混沌道體,對於修煉死寂、魂道功法的幽冥宗修士而言,恐怕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林楓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多謝白師兄提醒,我會小心。”
白子畫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目光也投向遠方,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戰舟日夜兼程,數日之後,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大地呈現出一種灰黑與暗紅交織的色澤,植被幾乎絕跡,只有一些耐旱的、帶著尖刺的怪異灌木零星分佈。遠處,一道巨大的、如同巨龍脊背般蜿蜒起伏的黑色山脈橫亙天地之間,山脈上空,常年籠罩著灰暗的、彷彿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陰雲。
那就是隔絕東域與北域天然屏障之一的——葬魔山脈!而青雲宗抵禦北域魔道的前哨,鎮魔城,便矗立在這葬魔山脈東側最重要的隘口之上!
隨著戰舟靠近,一座巍峨雄城的輪廓逐漸清晰。城牆高達百丈,通體由一種名為“鎮魂黑石”的材質砌成,其上銘刻著無數密密麻麻、散發著浩然正氣的金色符文,隱隱形成一座覆蓋全城的巨型陣法。城牆上,巡邏的修士甲冑鮮明,殺氣騰騰,一股歷經血火淬鍊的慘烈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是鎮魔城!東域抵禦北域魔道的最前線!
戰舟在城外專用的起降平臺緩緩落下。早已接到訊息的鎮魔城守將,一位身穿玄黑重甲、面容剛毅、氣息赫然達到金丹後期巔峰的中年將領,帶著一隊親兵迎了上來。
“末將韓鋒,恭迎白師兄及諸位真傳、師弟!”韓鋒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帶著軍旅特有的鐵血之氣。他雖然修為高於白子畫,但白子畫身為宗主首徒,地位尊崇,故以師兄相稱。
“韓將軍辛苦了。”白子畫還禮,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城內情況如何?幽冥宗動向可有變化?”
韓鋒一邊引著眾人入城,一邊沉聲彙報:“回白師兄,幽冥宗主力仍在葬魔山脈北側集結,按兵不動。但其派出的斥候與小股騷擾部隊數量大增,頻繁襲擾我外圍哨卡。就在昨日,一支由三位金丹魔修帶隊的小隊,試圖偷襲我城南三百里處的‘七號靈石礦脈’,被守軍擊退,但我方也傷亡了數十名弟子。”
眾人聞言,神色更顯凝重。幽冥宗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
鎮魔城內,街道寬闊,建築風格粗獷堅固,隨處可見巡邏的修士隊伍和修補城牆、維護陣法的工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硝煙氣息,還有一種長期處於戰爭狀態下的緊繃感。
韓鋒將眾人安置在城內專為宗門援軍準備的營地區域。條件算不得多好,但靈氣尚可,且布有防護陣法。
“諸位遠道而來,暫且休息。明日我再與諸位詳細商討佈防與偵查事宜。”韓鋒安排好後勤,便匆匆離去,前線軍務繁忙。
眾人各自尋了營房住下。林楓選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佈下簡單的禁制,便開始打坐調息。身處這戰爭前線,他必須時刻保持最佳狀態。
夜幕降臨,鎮魔城並未沉寂。城牆之上燈火通明,符文閃爍,巡邏的隊伍腳步聲整齊劃一。遠處葬魔山脈的方向,偶爾會傳來幾聲淒厲的、非人般的獸吼,或是隱約的能量爆炸聲,預示著不眠的夜晚和潛藏的危險。
林楓結束調息,正欲進一步研究那青銅碎片,營房外卻傳來一陣喧譁與騷動。
“快!西面三十里外的‘黑風谷’哨卡遇襲!求援訊號!”
“是幽冥宗的‘屍傀’小隊!數量不少!”
“第三巡邏隊立刻集合!隨我出發支援!”
急促的呼喝聲與靈力波動傳來。林楓心神一動,黑風谷?他神識掃過營地,發現白子畫、炎昊等人似乎已被韓鋒請去商議軍情,尚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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