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時藏身的山谷,林楓、陳風、蘇蓉三人並未直接前往黑風隘,而是繞行至一處更為荒僻、死氣相對稀薄的山坳,再次隱匿起來。
林楓需要時間。流沙原的傷勢遠未痊癒,強行擊殺那隊魔修雖提振了士氣,卻也讓他剛有起色的傷勢出現了反覆。他必須儘快恢復更多戰力,才能應對黑風隘可能存在的、比冥夜更棘手的敵人。
他盤膝而坐,雙手各握一枚上品靈石,混沌金丹緩緩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貪婪卻有序地吞噬著靈石中精純的靈氣,以及周圍空氣中那無處不在、但已被他初步掌控可轉化吸收的稀薄死氣。靈臺穴內那枚奇異符文微微閃爍,輔助梳理、淨化著湧入的能量,使其更易被混沌金丹同化。
《混沌開天經》的起始法門在心間流淌,引導著靈力以更加玄奧的軌跡執行,滋養著斷裂的經脈,修復著道基的細微裂痕。這一次的傷勢,比古殿之後更為沉重,但破而後立的混沌金丹,其韌性與恢復力也遠超從前。
陳風和蘇蓉則在外圍警戒。陳風憑藉風遁之術,如同無形的幽靈,在方圓數十里內游弋,探查著任何風吹草動。蘇蓉則不斷加固著隱匿陣法,並嘗試佈置幾個小型的預警與反擊禁制,她的陣法造詣在一次次實戰中飛速提升。
時間在緊張的沉寂中流逝。
一日後,林楓緩緩睜眼,眸中混沌之氣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籌。傷勢雖未痊癒,但已恢復了六七成戰力,足以應對大部分變故。
“走,去黑風隘。”
沒有多餘言語,三人再次動身,如同三支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射向那片被陰煞死氣籠罩的險地。
越是靠近黑風隘,環境越發令人不適。並非流沙原那種狂暴的毀滅氣息,而是一種滲透骨髓的陰冷與死寂。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不見日月。黑色的怪風永無止境地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黑色砂礫,打在護體靈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彷彿能直接侵蝕神魂,讓人心煩意亂,靈臺蒙塵。
這裡的死氣更加凝練、更加陰毒,帶著一種針對神魂的詭異侵蝕力。尋常築基修士在此待久了,恐怕神魂都會逐漸枯萎。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時刻運轉靈力護住心神。
陳風和蘇蓉的臉色都顯得有些凝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抵禦那無孔不入的陰風死氣。
唯有林楓,依舊神色如常。他甚至主動放緩了混沌之氣對死氣的排斥,嘗試引導一絲最精純的陰煞死氣入體。靈臺穴內的符文發出微弱的幽光,如同一個精密的過濾器,將那陰煞死氣中的侵蝕意志剝離、磨滅,只留下最本源的陰屬效能量,緩緩補充著他的消耗,甚至讓他對這片區域的感知更加清晰。
他彷彿一個逐漸適應了黑暗的夜行者,在這片魔域中,反而比在外面更加如魚得水。
“這裡的死氣,與流沙原截然不同,更偏向於侵蝕與迷惑神魂。”林楓傳音道,“佈陣之人,是個玩弄靈魂的高手。”
蘇蓉聞言,仔細觀察著周圍死氣的流動軌跡,點頭道:“確實,這些死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構成了一種龐大的迷魂陣法,覆蓋了整個黑風隘。強行闖入,極易迷失方向,甚至神魂受損。”
“能找到節點或者薄弱處嗎?”林楓問道。
蘇蓉閉目感應片刻,指向左前方一處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但死氣流動略顯滯澀的區域:“那裡,死氣迴圈似乎有一絲不協調,或許是陣法的一處天然缺陷,也可能是……人為留下的後門?”
林楓目光一凝:“過去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向那處區域靠近。越是接近,那神魂層面的壓抑感反而減輕了一絲。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片區域時,林楓猛地抬手,止住了陳風和蘇蓉的腳步。
他眼神銳利地掃向前方一片扭曲的陰影,冷冷開口:“不必藏了,出來吧。”
陰影一陣波動,一道纖細窈窕、身著淡紫色衣裙的身影緩緩浮現。她面容姣好,卻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眼神柔弱,彷彿受驚的小鹿,與這陰森恐怖的環境格格不入。
“幾位道友……是來自鎮魔城的援軍嗎?”女子聲音怯怯,帶著一絲顫抖,“小女子紫苑,本是附近‘紫霞門’的弟子,宗門被魔道攻破,我僥倖逃出,卻誤入這黑風隘,被困於此已有數日,求諸位道友救我出去!”
她說著,盈盈一拜,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陳風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蘇蓉也微微蹙眉。
然而,林楓的眼神卻沒有任何波動,反而更加冰冷。他混沌神識掃過這自稱紫苑的女子,在她那柔弱的外表下,感受到的卻是一股極其隱晦、與周圍陰煞死氣同源、卻又更加精純凝練的靈魂波動!而且,在她體內深處,他捕捉到了一絲與冥夜體內同源,但隱藏得更深的……聖種氣息!
又是一個被種下聖種而不自知,或者說……偽裝不自知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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