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撕扯感遠比進入星宮時更加劇烈、更加混亂。
彷彿不是在進行有序的空間跳躍,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蠻橫地扔進了一條佈滿荊棘和漩渦的湍急河流。林楓只覺得天旋地轉,周身被混亂的空間之力瘋狂切割、擠壓,若非有混沌領域本能地護住己身以及緊拉著的慕容雪和赤燎天,恐怕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那源自青銅巨棺內石眼一瞥的極致寒意,依舊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帶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與虛無感。那隻眼睛……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會存在於星宮最核心的葬地?它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又意味著什麼?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來,但此刻他無暇深思。
噗通!噗通!噗通!
伴隨著三聲沉悶的撞擊,劇烈的翻滾和眩暈感終於結束。
林楓強忍著噁心和周身彷彿散架般的劇痛,第一時間翻身躍起,混沌領域瞬間擴張,灰濛濛的氣流將周圍數十丈範圍籠罩,警惕地掃視著陌生的環境。
慕容雪和赤燎天也掙扎著站起,臉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在剛才那極不穩定的傳送和抵抗青銅巨棺吸力中消耗巨大,傷勢不輕。
他們身處一片……荒涼到極致的地域。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彷彿凝固的汙濁雲層低垂,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偶爾劃過的、拖著黯淡尾焰的流星,帶來短暫而詭異的光明。大地是暗紅色的,如同乾涸凝固的血液,佈滿巨大的裂縫和坑洞,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焦糊以及一種……淡淡的星辰塵埃的味道。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斷裂的山脈輪廓,以及更多墜落大地、半埋於紅土之中的巨大星辰碎片。一些碎片依舊殘留著微弱的能量波動,散發出各色危險的光芒。
這裡的氣息,與星宮內部的純淨星辰之力截然不同,充滿了破敗、死寂、以及一種狂暴未散的毀滅餘韻。
“這裡……是哪裡?我們離開星宮了嗎?”赤燎天拄著巨斧,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眉頭緊鎖。這裡的能量環境讓她感覺很不舒服,焚天戰血都顯得有些滯澀。
慕容雪閉上雙眼,仔細感應了片刻,眉心的星痕微微閃爍,帶著一絲不確定:“星辰靈氣極其稀薄且混亂……充斥著毀滅與死亡後的殘留……這裡,似乎是……隕星原的深處?或者說,是隕星原某片我們未曾抵達過的、更加古老和危險的區域。”
林楓點了點頭,他的感知與慕容雪相近。透過初步融合的星宮核心,他能模糊地感覺到,他們確實已經離開了星宮那個獨立的空間,回到了隕星原,但此地距離他們之前進入星宮的墜星崖,恐怕已經極其遙遠,而且環境更加惡劣。
“先找個地方療傷,恢復實力。”林楓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過荒原,“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傳送動靜不小,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能感覺到,這片荒原看似死寂,實則暗藏殺機。那些巨大的裂縫深處,一些扭曲的生命氣息若隱若現;天空中偶爾掠過的流星,也並非完全自然現象,其中夾雜著一些散發著兇戾氣息的飛行生物;更遠處,一些巨大的星辰碎片周圍,縈繞著極其不穩定的能量場,彷彿隨時可能爆發。
三人收斂氣息,選擇了一個相對隱蔽的、由幾塊巨大星辰碎片交錯形成的夾角地帶,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林楓揮手佈下數層混沌隱匿禁制,雖然倉促,但以其混沌之力的特性,足以隔絕大部分神識探查和能量波動。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下,開始檢查自身狀況。
情況不容樂觀。
與七殺星、血冥的連番大戰,尤其是最後強行催動混沌星雲法相雛形以及燃燒星宮核心之力啟動傳送陣,對他的負荷極大。經脈多處受損,混沌元嬰光芒黯淡,甚至連識海都因為那石眼的一瞥而顯得有些動盪不穩。
不過,收穫也是巨大的。
修為穩固在了元嬰九層初期,對混沌之力的掌控和理解更上一層樓。初步融合的星宮核心雖然消耗巨大,但與他的聯絡更加緊密,彷彿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一絲精純的本源星力,滋養著他的肉身和元嬰。更重要的是,那枚得自百草星苑混沌青蓮的造化生機,在抵抗石眼死意和傳送反噬中起到了關鍵作用,此刻依舊在緩緩修復著他的傷勢。
他沉下心神,全力運轉《九轉混沌訣》,引導著星宮核心的本源星力與混沌青蓮的造化生機,如同最靈巧的工匠,一點點修復著體內的暗傷,溫養著受損的元嬰與神魂。
慕容雪和赤燎天也各自服下丹藥,開始調息。慕容雪周身繚繞著冰藍色的星輝,氣息逐漸變得純淨而穩定。赤燎天則如同一個燃燒的小型烘爐,赤紅色的氣血之力翻滾,修復著肉身傷勢,焚天戰血在毀滅與重生中似乎變得更加精煉。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
數個時辰後,林楓率先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蘊,氣息雖然還未恢復到巔峰,但傷勢已然穩定,實力恢復了七成左右。他看向仍在入定中的慕容雪和赤燎天,兩女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顯然恢復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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