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小院,萬籟俱寂。
林楓盤膝於靜室之內,雙目微闔。體內,六大星宮沉浮運轉,混沌源核如同宇宙之心,緩緩搏動。與幽骨老人一戰,雖短暫卻兇險至極,煉虛期的壓力與寂滅領域的全力施展,讓他對自身力量有了更深層次的體悟。
寂滅星宮在他識海中尤為明亮,宮體上的那些星辰寂滅、世界歸墟的異象愈發清晰。他“看”到,寂滅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一種“迴歸”——能量回歸於無,物質迴歸於基,法則迴歸於混沌。這一絲明悟,讓寂滅星宮的運轉更加圓融自如,與混沌源核的聯絡也愈發緊密。
“以混沌演寂滅,以寂滅歸混沌……迴圈往復,方為大道。”林楓心中流淌過《九轉混沌訣》中一段晦澀的口訣,此刻竟覺豁然開朗。他的修為雖仍在化神中期頂峰,但對“道”的理解,尤其是對混沌與寂滅這對立統一的雙重法則,已然觸控到了更高的門檻。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與寂滅之意一閃而過,隨即內斂於深邃。翻手取出那截幽冥令殘符,指尖混沌之氣流轉,嘗試解析其中殘留的印記和資訊。殘符深處,那扭曲的幽冥印記雖已暗淡,卻依舊頑固,散發著令人不快的陰冷氣息。
“幽骨……十三長老……”一絲微弱的、屬於原主人的神魂碎片被林楓強行剝離、讀取。資訊支離破碎,大多是幽骨老人對宗門任務的執念與對林楓的滔天恨意,但也有幾個關鍵片段:
“祭品……足夠多的生魂與血肉……”
“月圓之夜……魔念最活躍之時……”
“綠洲之眼……獻祭儀式……”
“喚醒沉睡的‘骸骨魔尊’……”
這些破碎的資訊,結合月瑤所述,讓林楓大致拼湊出幽冥宗的陰謀:他們試圖在葬神沙漠深處,藉助所謂的“寂滅魔念”和某種獻祭儀式,喚醒一個名為“骸骨魔尊”的恐怖存在!而碎石營地,因為聚集了大量修士,很可能就是他們計劃中的“祭品”來源之一!
“月圓之夜……”林楓望向窗外。荒漠的天空格外澄澈,一彎弦月已然高懸。“距離下一次月圓,還有五日。”
時間緊迫。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以及月瑤刻意壓低的聲音:“青玄隊長,方便嗎?”
林楓揮手撤去禁制:“請進。”
月瑤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襲淡紫長裙,但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和憂色。她手中捧著一個玉盤,上面放著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壺靈茶。
“打擾隊長清修了。”月瑤將玉盤放在桌上,“靜姨讓我送些茶點過來,並帶來最新訊息。”
“有勞月瑤姑娘。”林楓示意她坐下,“可是月神宮有回訊了?”
月瑤搖搖頭,又點點頭,神情複雜:“師叔祖那邊尚無迴音,但靜姨透過特殊渠道,聯絡上了在‘沙海盟’中任職的一位師叔。他傳回一個不好的訊息。”
她頓了頓,繼續道:“最近三日,沙海盟監控到葬神沙漠外圍,至少有四處類似赤色迷城那樣的上古封印節點,出現了異常波動。並且,有數支深入沙漠的探險小隊和商隊神秘失蹤,最後出現的位置,都集中在‘魔鬼綠洲’方圓千里之內。沙海盟已經將那片區域列為‘極度危險’,不建議任何隊伍進入。”
魔鬼綠洲!又是那裡!
林楓眼神微凝:“失蹤隊伍可有什麼共同特徵?或者,發現什麼殘留痕跡?”
月瑤面色微白:“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失蹤隊伍毫無徵兆,現場幾乎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但沙海盟的煉虛前輩在某一處失蹤點附近,感知到了極其微弱的……空間扭曲和神魂殘留的恐懼波動,與傳說中的‘寂滅魔念’侵蝕特徵有些相似。”
憑空蒸發?空間扭曲?神魂恐懼?林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沙獸襲擊或惡劣環境所致。
“靜姨和那位師叔判斷,幽冥宗的行動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快、更猖獗。他們似乎在加速收集‘祭品’,準備一場大規模的獻祭。”月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而且……靜姨懷疑,碎石營地內部,可能不止潛伏著幽骨老人一個幽冥宗高手。營地近日有些異常,比如有幾名低階修士莫名發狂,攻擊他人,被制服後卻檢查不出任何中毒或中邪的跡象,只是神魂極度虛弱,彷彿被抽走了什麼。”
林楓回想起之前那絲若有若無的惡意窺視感,以及幽骨老人能輕易潛入月影軒的事實,沉聲道:“恐怕營地已經不安全了。月瑤姑娘,你們月影軒作何打算?”
月瑤苦笑:“靜姨已啟動最高級別防禦,並暗中聯絡了營地中幾位信得過的勢力首領,商討對策。但營地龍蛇混雜,誰也不敢保證所有人都是可信的。師叔祖歸期未定,我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加強戒備,並儘量疏散不明真相的低階修士。”
她看向林楓,美眸中帶著懇切:“青玄隊長,你實力高強,見識非凡,不知……不知可否助我們一臂之力?靜姨說,若隊長願意,可暫住月影軒,共商對策。當然,酬勞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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