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林楓緩緩收回了雙手。
掌心向上的左手,那“開天一劃”演化出的“天地”虛影緩緩消散,清濁二氣重新歸於混沌,沒入他體內。那消耗巨大的一擊,不僅擊潰了幽冥血魔的意志,破除了石柱,更讓他對“混沌開天”的真意有了更深的理解,新生道種得到了一次難得的淬鍊和鞏固。
右手維持的混沌漩渦,在將祭壇底部殘餘的血海之力吞噬一空、並凝結出數十顆暗紅結晶後,也緩緩縮小,最終帶著那些結晶,收回了他體內,暫時封存在混沌源核空間的一角,留待日後處理。
他身上的氣息,在經歷了短暫的低谷後,隨著吞噬大量能量和道種鞏固,竟然開始穩步回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不可測。雖然依舊是元嬰大圓滿,但給人的感覺,彷彿體內蟄伏著一頭隨時可以撕裂蒼穹的混沌巨獸。
林楓落回地面,腳步略微有些虛浮。“混沌開天”和強行吞噬血海投影,對他的心神和本源消耗依然不小,需要時間調息。
藍汐立刻帶著幾名海皇衛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和感激:“林道友,此戰能勝,全賴道友力挽狂瀾,藍汐代海皇族,多謝道友!”
月瑤也在中年修士的攙扶下走了過來,雖然虛弱,眼中卻亮晶晶的:“隊長……你沒事吧?”
林楓對藍汐點了點頭:“公主客氣了,若非公主及時援手,牽制敵人,林某也未必能有機會。此恩必報。”又看向月瑤,眼神柔和了一些:“我無礙,調息片刻即可。你傷勢如何?”
“我還好,藍汐公主給了我療傷丹藥。”月瑤連忙道,看著林楓略顯疲憊但依舊挺拔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暖意和驕傲。
這時,那中年修士(他自稱姓趙,是東域一箇中型宗門的長老)帶著一群劫後餘生的囚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林楓和藍汐等人連連叩首:“多謝林前輩、藍汐公主、月瑤仙子救命之恩!若無諸位,我等今日必成祭壇冤魂!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趙長老快快請起,諸位請起。”林楓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魔道肆虐,殘害生靈,我等修士,自當守望相助。此地不宜久留,幽冥宗雖敗,但難保沒有其他後手或援軍。我們需儘快離開,處理後續。”
“林道友所言極是。”藍汐點頭,“我已讓部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收集可用之物。這些幽冥宗餘孽,如何處置?”她看向那些跪地投降或瑟瑟發抖的幽冥宗弟子。
林楓目光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首惡已誅,脅從者……廢去修為,任其自生自滅吧。至於那些被魔氣侵蝕過深、失去神智的魔化生物,一律清除,以免遺禍。”
他不是嗜殺之人,但也不會對敵人仁慈。廢去修為,在這危機四伏的蠻荒之地,已近乎死刑,但總好過全部屠戮。而那些徹底魔化的生物,已經不能算是生靈,留著只會是禍害。
“好,就依道友所言。”藍汐揮手下令,海皇衛立刻開始執行。
很快,戰場初步清理完畢。幽冥宗弟子被廢去修為,驅散離去(至於他們能否活著離開蠻荒,就看天意了)。魔化生物被盡數剿滅。海皇衛和囚徒中的傷員得到了救治。一些有價值的戰利品(如幽冥宗長老的儲物法器、部分未損毀的陣法材料等)也被收集起來。
林楓來到了那座已經崩塌近半、死寂一片的血骨祭壇前。
祭壇上的骸骨大多已經散落,血池乾涸,王座黯淡。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威壓已然消散,只剩下濃郁的血腥氣和死亡氣息。
他目光落在祭壇基座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因為之前的戰鬥和崩塌,露出了下方一個被掩埋的、約莫丈許見方的暗室入口。入口被一層淡淡的、殘留的禁制光芒覆蓋。
“嗯?”林楓神識掃過,感覺到暗室中傳來一陣微弱的、與周圍幽冥魔氣截然不同的波動,那波動中,竟然帶著一絲……空間法則的漣漪,以及某種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隊長,怎麼了?”月瑤注意到他的異樣,走了過來。
“這下面,似乎另有乾坤。”林楓道,抬手一道寂滅劍氣,輕易破開了那層脆弱的禁制。
暗室入口敞開,一股陳舊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香和另一種奇異的空間波動傳來。
林楓當先步入,月瑤和藍汐也好奇地跟了進去。
暗室不大,裡面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個石架。石架上空空如也,似乎原本存放的東西已經被取走或毀掉。但石桌上,卻放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盒,玉盒表面刻滿了複雜的封印符文,但此刻符文已然黯淡,盒蓋微微開啟了一道縫隙,從中散發出精純濃郁到極點的死亡氣息和……一絲微弱的輪迴波動!正是與林楓那黑色水晶球同源,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氣息!
中間,是一卷非金非玉、材質特殊的暗金色卷軸,卷軸用某種黑色絲帶繫著,散發著古樸滄桑的氣息,表面隱約有“幽冥”二字古篆流轉。
右邊,則是一個只有拳頭大小、通體銀白、表面佈滿細微空間裂紋的……羅盤?或者說,是一個極度複雜精密的微型陣盤。陣盤中心,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不斷閃爍著銀色空間光點的奇異晶體。那熟悉又陌生的空間波動,正是源自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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