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轉換的眩暈感只持續了一瞬。
林楓身形顯化,已置身於一個與外界黃沙漫天截然不同的空間。
眼前是一條寬闊、幽深、彷彿沒有盡頭的青石甬道。甬道兩側的牆壁高達十丈,由切割整齊的巨大青黑色石塊砌成,石塊表面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以及一些模糊的、風格古樸粗獷的壁畫。壁畫內容大多是關於遠古先民祭祀、狩獵、以及與某些龐然巨物(有些形似神魔,有些則如同山嶽般的巨獸)共存的場景,透著一股蒼涼蠻荒的氣息。
甬道頂部,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晶石,提供著昏暗但足以視物的照明。空氣乾燥,帶著一股陳年的塵土味,但並無外界沙漠那種燥熱死寂之感,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沉凝厚重的“土行”靈氣瀰漫,雖然同樣稀薄,卻比外界純淨得多。
更讓林楓在意的是,空氣中還殘留著幾股清晰的真元波動。一股灼熱、霸道、煌煌正大,正是太陽神庭的太陽真火氣息,而且不止一道,強弱不一,最強的一股達到了化神初期巔峰,還有兩股在元嬰後期左右。另一股氣息則陰冷、死寂、帶著一種古老的不祥,與外面那具守護者木乃伊同源,但更加微弱,似乎已經消散。
此外,還有一種極其微弱、卻讓林楓道種核心“輪迴平衡之弦”再次微微悸動的、厚重綿長的土行本源氣息,從甬道深處傳來,比外面石碑處清晰了何止十倍!
“果然是這裡……九天息壤!”林楓心中一定,眼神銳利起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混沌氣流包裹周身,模擬著周圍環境的沉凝厚重之感,同時“輪迴平衡之弦”微微波動,將他自身的存在感與這片古老空間的“時間流逝”與“因果痕跡”進行某種程度的“模糊”與“調和”,使得他即便站在那裡,也彷彿與牆壁上的陰影、空氣中的塵埃融為一體,極難被神識探查。
這便是他新領悟的輪迴之力的另一種運用——並非直接的戰鬥或輔助,而是涉及存在感、因果線、乃至時間感知層面的“隱匿”與“調和”。在這上古遺蹟的特殊環境中,效果格外顯著。
做完這一切,林楓才如同最耐心的獵手,貼著甬道一側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深處潛行。
甬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緩。沿途能看到一些打鬥的痕跡——牆壁上焦黑的灼燒坑洞(太陽真火所致)、地面青石板的碎裂、以及幾處暗金色的乾涸血跡(屬於那守護者木乃伊)。顯然,太陽神庭的人在這裡也與守護者發生了戰鬥,並且一路推進。
林楓的神識受到遺蹟內特殊力場的壓制,只能擴散到周身三十丈左右,但這已足夠他提前感知前方的能量波動和危險。
前行約莫一里,甬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約有百丈方圓,高不見頂,隱沒在黑暗中。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二十餘丈的、完全由暗金色泥土壘砌而成的奇異祭壇!祭壇呈金字塔形,共分九層,每一層都銘刻著密密麻麻、複雜玄奧到極致的土黃色符文,那些符文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流淌、變化,如同大地血脈在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厚重、生機與……一種鎮壓諸天的無上威嚴!
而在祭壇頂端,九層之上,則懸浮著一團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如雲、時而如沙、時而如膏的……暗金色神物!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彷彿介於虛實之間,但散發出的土行本源氣息,卻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充滿了無盡的生機造化之力!僅僅是遠遠感應到一絲,林楓便感覺體內的混沌源核都加快了運轉速度,寂滅星宮似乎也受到某種滋養,而道種核心的“輪迴平衡之弦”更是發出了渴望的震顫!
九天息壤!傳說中的先天五行神物,造化之土,可衍萬物,可鎮山河,可生無窮生機!
然而,此刻這團九天息壤,卻被九條從祭壇九層延伸出的、完全由土黃色符文凝聚而成的鎖鏈牢牢束縛在祭壇頂端中心,無法脫離。祭壇周圍,更有一層凝實厚重的土黃色光罩籠罩,散發出強大的封印與防護之力。
在祭壇下方,洞窟靠近林楓這邊的位置,正站著五個人。
為首一人,是一名身著金白相間華麗長袍、面容威嚴、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手持一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如同小太陽般的金色寶石,散發出化神初期巔峰的強橫氣息,正是林楓之前感知到的最強太陽真火波動的源頭——太陽神庭此次行動的領隊,金陽長老!
他身旁,站著兩名同樣身著太陽神庭服飾的中年修士,一人持劍,一人握盾,氣息都在元嬰後期,眼神凌厲,顯然是金陽長老的得力手下。
另外兩人,則頗為古怪。其中一人身形佝僂,披著灰色斗篷,看不清面容,手中託著一個不斷旋轉的、佈滿鏽蝕銅綠的古老羅盤,羅盤指標正死死指向祭壇頂端的九天息壤。此人氣息晦澀,似乎只有元嬰中期,但給人的感覺卻十分詭異。最後一人,則是一名身材魁梧、赤裸上身、皮膚呈古銅色、肌肉虯結的光頭大漢,他揹著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巨大開山斧,氣息狂野,達到了元嬰巔峰,但眼神略顯呆滯,似乎並非太陽神庭核心,更像是……僱傭的打手或護衛?
此刻,金陽長老正仰頭望著祭壇頂端的九天息壤,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果然在此!九天息壤!蘊含無盡造化生機的先天神物!若能將之帶回神庭,獻給聖主,必是大功一件!我等也必將得到無上賞賜,甚至有望窺得更高境界!”金陽長老聲音帶著激動。
“長老,這祭壇封印強大,那守護者雖已被我等合力誅殺,但這封印似乎並非守護者所設,而是這遺蹟上古便存在的。強行破開,恐有不測。”持劍的中年修士謹慎提醒道。
“哼,無妨!”金陽長老自信滿滿,指了指那名手持古老羅盤的佝僂身影,“有‘尋靈師’在此,專破各種上古禁制陣法。他已探查清楚,這‘九垓封靈陣’雖是上古奇陣,但歷經萬古,能量已十不存一,且其運轉核心與這九天息壤本身氣息相連。我們無需完全破陣,只需以神庭秘傳的‘大日破禁術’,配合尋靈師找到的陣法節點薄弱處,強行撕開一道口子,將息壤攝取出來即可!至於破陣可能引發的反噬……有這‘蠻象’做肉盾,足以抵擋!”
他口中的“蠻象”,顯然就是那名目光呆滯的光頭巨漢。巨漢聞言,只是嗡聲應了一聲“是”,並無多餘表情。
“原來如此,計劃倒是周詳。”陰影中的林楓冷靜觀察,“一名化神初期巔峰長老,兩名元嬰後期精英,一個專精陣法的‘尋靈師’,還有一個似乎是修煉特殊煉體功法、皮糙肉厚的肉盾。太陽神庭為了九天息壤,倒是下了本錢。那‘大日破禁術’聽起來是專門破解禁制的神通,配合尋靈師,確實有可能在這殘破上古大陣上開啟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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