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蜿蜒向下,深入濃霧。
林楓走在最前,混沌之氣在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試圖侵蝕過來的灰白霧氣隔絕在外。這些霧氣並非尋常水汽,其中蘊含著精純的陰煞之氣、沉淪死氣以及某種能夠滲透護體靈光、影響心神的怨念波動。若非他修為高深、混沌之力萬法不侵,尋常元嬰修士在此處待久了,恐怕會心神失守,甚至被怨念侵蝕,化作只知殺戮的瘋魔。
星宇緊隨其後,銀槍在手,槍尖一點星芒閃爍,將靠近的霧氣微微驅散。他的星辰之力至剛至陽,對這種陰邪氣息有著天然的剋制作用,但在這霧氣瀰漫的環境中,星力消耗也比平時快上數倍。
慕容雪走在林楓另一側,冰璃劍未曾出鞘,但凜冽的劍意已自然而然地在身周形成一圈無形的寒域。靠近的霧氣觸及劍意範圍,便會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霜。她眼神清冷,時刻警惕著霧氣中可能潛藏的危險。
後方是青木散人、墨衡、雲芷以及傷勢已初步穩定、由石嶽攙扶著的青禾。沐瑤扶著那位依舊昏迷、但神魂已被青木散人暫時穩固的中年男子。阿星被護在隊伍中央,她手中的布片星圖依舊散發著柔和的銀色光芒,為他們指引著方向。此刻她小臉緊繃,身體因為緊張和體內血脈的躁動而微微發抖,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石階很古老,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溼滑的青苔和某些喜陰的蕨類植物。巖壁兩側長滿了形態扭曲、顏色暗沉的藤蔓和灌木,一些散發著暗淡磷光的蘑菇和地衣點綴其間,成為這深谷中唯一的光源。空氣溼冷,帶著泥土腐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味,寂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眾人小心翼翼的腳步聲和偶爾踩斷枯枝的輕響。
越往下走,霧氣越濃,能見度已不足三丈。星圖的光芒在濃霧中顯得格外醒目,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大家小心,這霧氣有古怪。”青木散人低聲提醒,手中的藤杖泛著柔和的綠光,驅散著試圖靠近隊伍的怨念,“除了陰煞死氣,其中還混雜著一種‘迷魂瘴’,長時間吸入會影響神智,產生幻覺。都儘量閉住內息,以靈力迴圈維持。”
眾人聞言,紛紛屏息凝神,運轉功法護住心脈識海。
走了約莫一刻鐘,石階開始出現分岔。一條繼續向下,通往霧氣更深處;另一條則橫向延伸,沒入巖壁一側的狹窄裂縫。
星圖投射的光路,指向的是繼續向下的主路。
“等等。”林楓忽然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那條橫向的裂縫。
在他的混沌之眼感知中,那條裂縫深處,隱隱傳來一種與周圍陰煞之氣截然不同的波動——雖然同樣古老,卻更加內斂、沉靜,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陣法殘餘氣息。
“那裡有東西。”林楓說道,“可能是遺族先人留下的某種佈置。”
“要去看看嗎?”星宇問道,槍尖轉向裂縫方向。
林楓略一沉吟,看向阿星手中的星圖。星圖光芒穩定,依舊指向下方,並未因這條岔路而改變。
“分兵不妥。”林楓搖頭,“但可以稍作探查。慕容,你隨我去看看。星宇,你帶大家在此稍候,保持警惕。”
慕容雪點頭,冰璃劍無聲出鞘半寸。
林楓與慕容雪一前一後,步入那條狹窄裂縫。裂縫僅容一人透過,巖壁溼滑,生長著滑膩的苔蘚。向內走了約十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三丈見方的小石窟。
石窟內空無一物,但巖壁上卻刻滿了早已黯淡、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古老紋路。這些紋路並非星圖,而是一種扭曲的、如同鎖鏈般的符文,層層疊疊,佈滿了整個石窟的牆壁和穹頂。在石窟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凹坑,凹坑內積著一小灘暗紅色的、早已乾涸凝固的汙漬,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是封印符文,而且是極其古老的血祭封印。”慕容雪仔細觀察著巖壁上的紋路,清冷的聲音在石窟中迴盪,“看這紋路的走向和節點,像是一個鎮壓類的陣法核心殘留。這灘汙漬……似乎是某種強大生靈被封印時留下的精血殘餘,歷經歲月仍未完全消散。”
林楓走近那凹坑,蹲下身,伸出食指,輕輕碰觸了一下那暗紅汙漬的表面。
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觸感,同時,一股狂暴、怨毒、充滿了毀滅慾望的殘留意念,如同毒蛇般順著指尖試圖鑽入他的識海!
“哼!”林楓冷哼一聲,混沌之力微湧,瞬間將那殘念碾碎。
他站起身,眼神凝重:“這封印鎮壓的,絕非善類。而且從這殘留的氣息看,被封印的東西……很可能還活著,或者至少其部分本源未滅。這幽魂谷,不單是遺族避難所,更像是一座監獄。”
慕容雪蹙眉:“星隕遺族為何要在此處鎮壓如此兇物?這與他們的星辰傳承似乎格格不入。”
“或許,這就是他們最終消亡的原因之一。”林楓看向巖壁上的符文,“這些符文有一部分已經破損,導致封印出現了漏洞。谷中瀰漫的陰煞死氣和怨念,恐怕有一部分就源自這被鎮壓的存在。我們繼續深入,可能會遇到更多類似的地方,甚至……直面那被封印之物。”
兩人退出石窟,回到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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