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小心地用混沌之力包裹手掌,隔絕可能殘留的毒素,將那株陰火蓮連同其下方一小塊凝結的黑色潭泥一起採下,裝入一個特製的玉盒中封好。陰火蓮子,乃是煉製多種高階解毒丹、甚至某些特殊功法的珍貴輔藥,價值不菲。
他又從那堆材料中,挑揀出幾顆拳頭大小、如同黑水晶般剔透、內部卻有暗紅火焰流動的“陰火晶核”(蛭王能量核心),以及幾段最為堅韌、可用於煉器的觸鬚主筋和那佈滿利齒的堅硬口器碎片。其餘材料,雖然也值些靈石,但他並未多取。
做完這些,林楓的目光掃向四周那些依舊目瞪口呆的修士。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剛才斬殺陰火蛭王的餘威猶在。
“此地兇險,陰火蛭王雖除,但潭水毒煞未散,且可能引來其他麻煩。諸位若無意於此蓮,還請自便。”林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陰火蓮我拿了,剩下的潭水和其他東西,你們看著辦,但別來找麻煩。
那些修士面面相覷,哪還有人敢有異議?連陰火蛭王都被這位煞星宰了,他們上去不是送死?當下,便有幾人對著林楓遙遙拱手,然後迅速退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也有少數人眼神閃爍,看了看那依舊翻湧的陰火潭水,似乎還在打其他主意,但也不敢多做停留,紛紛退到更遠處觀望。
刀疤漢子見狀,連忙抱著同伴走上前來,再次深深一躬:“在下王重山,多謝前輩救命之恩!若無前輩出手,我二弟必死無疑!前輩但有差遣,王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改口稱呼林楓為“前輩”,顯然是被其恐怖實力徹底折服。
林楓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中氣息微弱、臉色烏黑的同伴,淡淡道:“救人之舉,順手而為,不必掛懷。你同伴陰火毒入體頗深,需儘快救治。”
王重山臉上露出苦澀:“不瞞前輩,我們兄弟三人來此,本就是為了採集陰火蓮子,換取靈石購買丹藥,救治家中長輩。沒想到……如今二弟重傷,蓮子……”他看了一眼林楓手中的玉盒,沒敢說下去。
林楓略一沉吟。這王重山看起來倒是重情重義,而且能在炎谷外圍廝混,對這裡的情況應該比較熟悉。自己正好需要本地嚮導和情報。
他屈指一彈,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清冽藥香的淡青色丹藥飛向王重山。“此乃‘清蘊丹’,可暫時壓制他體內陰火毒,穩住傷勢。想要根治,需另尋‘赤陽草’或‘雪魄精’等陽性靈藥煉製丹藥。”
王重山連忙接住丹藥,只覺藥香入鼻,精神都為之一振,知道是難得的上品靈丹,感激涕零:“多謝前輩賜藥!前輩大恩,王某沒齒難忘!”
“不必。”林楓擺擺手,“我且問你,你對這炎谷外圍,特別是平原深處,瞭解多少?可知何處有相對安全的修士聚集點?關於‘炎心玉髓’和近期炎谷異動,又知道些什麼?”
王重山聞言,精神一振,知道這是報答的機會,連忙恭敬答道:“回前輩,炎谷外圍範圍極廣,晚輩等人也只敢在靠近裂峽出口的平原邊緣地帶活動。往南約十五里,靠近‘熔岩河’一條細小支流附近,有一處由幾夥實力較強的散修隊伍共同維持的小型聚集點,名為‘赤焰集’。那裡可以交換情報、補給物資,甚至釋出和接取一些任務,算是這附近相對安全(也只是相對)的地方。”
“關於炎心玉髓……”王重山露出思索之色,“這等天材地寶,尋常修士根本不敢奢望。不過,近幾個月來,確實有傳聞,說在平原深處,靠近‘熔岩河’主幹與‘炎獸巢’之間的區域,地火活動異常頻繁,偶爾有極其精純的火靈之氣沖霄而起,疑似有高品質的炎心玉髓礦脈顯露跡象。為此,已經有不少來自中域大宗門和家族的隊伍,甚至一些有名的散修高手,都深入平原了。赤焰集裡,關於這方面的訊息和懸賞任務也多了起來。”
“至於近期異動……”王重山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恐懼,“除了地火活動加劇,還有人說,在平原極深處,靠近傳說中‘炎魔隕落之地’的方向,偶爾會聽到詭異的嘶吼和低語,像是……有什麼被鎮壓的古老存在,在試圖甦醒。甚至有人聲稱看到了模糊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影在遠處遊蕩……不過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傳聞,真假難辨。”
林楓默默聽著,心中將這些資訊與殘圖、蘇瓔珞的探查以及自己的感知一一印證。赤焰集,是個必須去的地方。炎心玉髓的線索,與殘圖標註基本吻合。而那關於“炎魔隕落之地”和“古老存在甦醒”的傳聞,則讓他心中那枚“種子”微微悸動了一下。
“赤焰集的具體方位和規矩,詳細說與我聽。”林楓道。
王重山連忙將自己所知關於赤焰集的位置、幾股主要維持秩序的勢力、大致的交易規則和需要注意的危險人物,一一告知。
問完話,林楓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王重山同伴,道:“帶上你的人,先離開此地療傷。若在赤焰集遇到麻煩,可報我名號……便稱‘混沌散人’即可。”他隨意編了個名號。
“是!多謝混沌前輩!”王重山大喜,知道這算是初步得到了這位神秘高人的一點認可和庇護。他不再耽擱,背起同伴,再次行禮後,迅速離去。
待王重山走遠,林楓轉身對辰三人道:“我們也走。此地不宜久留,先去赤焰集。”
經過陰火蛭王一戰,尤其是林楓最後煉化毒血的驚人之舉,辰、星宇、蘇瓔珞對他的實力和決斷更是信服。當下毫無異議,四人迅速收拾,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腥臭和殘餘毒煞的陰火潭區域,按照王重山指引的方向,向著平原深處的“赤焰集”進發。
接下來的路途,依舊充滿兇險,但或許是陰火蛭王一戰的訊息已經隨著那些退走的修士開始擴散,也或許是林楓身上那股剛剛經歷血戰、煉化劇毒後尚未完全收斂的凜然氣息起到了威懾作用,他們途中雖然又遇到幾波零散的修士和妖獸,但大多是互相警惕地避開,並未再發生衝突。
期間,林楓一邊趕路,一邊默默體悟著煉化陰火毒血後的變化。經脈更加寬闊堅韌,血肉骨骼中融入了一絲陰火之力,使得他對極端環境的耐受性大大增強,混沌之力的總量和精純度也有小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包容、轉化極端屬性力量的感悟,更深了一層。這為他日後衝擊金丹,乃至理解更高層次的混沌大道,打下了更堅實的基礎。
約莫又行進了大半個時辰,翻過一道由冷卻熔岩形成的低矮丘陵後,一片奇異的景象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片位於數條細小熔岩溪流交匯處的窪地,窪地中央,竟然奇蹟般地生長著一小片稀疏的、通體赤紅如火、葉片如同火焰般搖曳的奇特樹木——赤焰木。赤焰木耐高溫,喜地火靈氣,在此地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綠洲(紅洲)。
在赤焰木林的邊緣,搭建著數十座風格粗獷、就地取材的簡易石屋、帳篷甚至直接利用天然巖洞修整而成的居所。人影綽綽,大約聚集了上百名修士,有的在空地上擺攤交易,有的在樹下打坐,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彼此的戒備,但比之外面赤裸裸的弱肉食強,這裡顯然多了一份脆弱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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