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出關的訊息，在混沌峰傳開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鐵戰當天晚上就搬出了他藏了好幾年的酒。那些酒罈子從戰堂訓練場下面的地窖裡挖出來的時候，壇口封著的泥印都乾裂了，酒香卻濃得化不開，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他咧著嘴，一碗接一碗地給大家倒酒，自己先乾為敬，喝得滿臉通紅。韓立坐在角落裡，難得沒有拒絕遞到面前的酒碗，只是默默地喝，一碗又一碗，眼眶比平時紅了一些。林婉兒喝了兩杯就醉了，趴在桌上傻笑，嘴裡嘟囔著“楓哥哥最厲害了”，然後沉沉睡去。林婉清坐在妹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偶爾抬頭看林楓一眼，眼中滿是感激。
古烈依舊沉默寡言，只是端著酒碗朝林楓舉了舉，一飲而盡。古月站在哥哥身後，低著頭，不敢看林楓。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宴席散後，眾人各自回去休息。林楓獨自來到後山，站在生命之樹下。月光如水，灑在翠綠的樹冠上，每一片葉子都泛著銀色的光芒。那棵小樹又長高了不少，樹幹已經有碗口粗了，枝葉茂盛得如同一把巨大的傘，遮蔽了方圓數丈的天空。樹下的土地上，長滿了青草和野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林楓伸手，輕輕撫摸著樹幹。樹皮光滑而溫暖，像是活物的皮膚。他能感覺到，樹幹中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在流動——那是生命之力，磅礴、溫暖、生生不息。那股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流入體內，與他丹田中的混沌之力交融在一起。混沌演化萬物，生命創造萬物。兩種力量同源而異流，此刻卻在他的體內找到了共鳴。
“楓。”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林楓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慕容雪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月光灑在她身上，白衣如雪，長髮如瀑。她伸出手，輕輕觸碰生命之樹的葉子。葉片在她指尖微微顫動，像在回應她的觸控。
“這棵樹，越來越大了。”她輕聲道。
林楓點頭：“再過幾年，就能結果了。”
慕容雪看著他：“結了果，你想用它做什麼？”
林楓想了想，道：“救人。”
慕容雪微微一笑：“婉兒聽到這句話，一定很高興。”
林楓也笑了。林婉兒最大的心願，就是救更多的人。她從藥神那裡繼承的，不只是丹道傳承，更是一顆濟世之心。
兩人在樹下站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月光在樹冠上流淌，像一條銀色的河。遠處，混沌峰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個山峰都沉入了寧靜。
“楓。”慕容雪突然開口。
“嗯？”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天劍宗？”
林楓沉默片刻，道：“明天。”
慕容雪看著他：“我陪你。”
林楓點頭：“好。”
第二天清晨，林楓和慕容雪離開混沌峰，前往天劍宗。
天劍宗的山門依舊如故。萬劍山直插雲霄，山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每一道都蘊含著驚人的劍意。山門前的廣場上，弟子們正在晨練，劍光如虹，劍意如潮。空氣中瀰漫著凌厲的劍氣，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守山弟子看到林楓和慕容雪，連忙行禮：“林天王，慕容師姐。”林楓如今在清虛天的地位極高，“護法天王”的稱號不是擺設。但他在天劍宗弟子面前，從不擺架子。
“雲清師姐在嗎？”他問。
守山弟子點頭：“在。雲清師叔說，林天王來了，直接去清雪峰找她。”
林楓道謝，與慕容雪一起朝清雪峰飛去。
清雪峰是雲清的修煉之地，位於萬劍山最高處，終年被雲霧籠罩。山峰頂上，有一座小小的宮殿，通體雪白，如同冰雪雕成。宮殿前的空地上，種著幾株寒梅，在雲霧中靜靜綻放，花瓣上掛著露珠，晶瑩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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