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本源被取走後的第七天,遺忘藥園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林楓再次踏入藥園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灰黃色的天空變成了淡藍色,雖然還帶著些許灰濛濛的霧氣,但已經能看到雲層後面微弱的光亮。那是混沌虛空深處某顆恆星的光芒,穿過無數光年的距離,第一次照進這片被遺棄了無數歲月的土地。
腳下的土壤從灰白變成了深褐色,鬆軟而溫暖,踩上去有一種厚實的質感。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息已經完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清香和草木的芬芳。那些被時光之毒侵蝕了無數歲月的仙藥,有的已經徹底死去,化作泥土的一部分;有的正在重生——翠綠的嫩芽從枯死的枝幹上鑽出來,迎著那微弱的光芒,倔強地生長。
但林楓知道,這還不夠。藥園的核心——那座藥神留下的宮殿,還沒有修復。那才是藥神的心血所在,是整座藥園的根基。宮殿中的陣法、丹爐、傳承,都還處於破損狀態。如果不能修復它們,藥園就只是一片普通的靈田,永遠無法恢復當年的輝煌。
他站在宮殿前,仰望著這座殘破的建築,深吸一口氣。
宮殿比他上次來時更加破敗了。宮牆上的裂紋多了許多,有些地方已經坍塌了一大片,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石胚。屋頂被掀翻了大半,幾根斷裂的房梁斜斜地搭在牆上,隨時可能掉下來。大門還在,但門框上的浮雕已經殘缺不全——那隻神獸的頭顱不見了,那朵祥雲只剩下一半,那個仙人的手臂斷裂處,斷面已經不再光滑,佈滿了風化的痕跡。
但宮殿的主體結構還在。那些刻滿符文的石柱,那些蘊含陣法的牆壁,那些深埋地下的根基,都還完好。只要修復它們,宮殿就能重新煥發生機。
“楓哥哥,我來幫你。”
林婉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楓轉過身,看到她正快步走來,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幾株靈草和一些丹藥。她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玄仙巔峰,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血色。
“你怎麼來了?”林楓問,“不是說讓你在混沌峰等著嗎?”
林婉兒搖搖頭:“我等不及。藥園是藥神的心血,我是藥神傳人,修復藥園也是我的責任。”
林楓看著她,沒有阻止。他知道,這丫頭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但你跟在後面,不要亂跑。”
林婉兒點頭,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踏入宮殿。
宮殿內部,比外面更加殘破。通道兩側的石柱倒了大半,碎塊散落一地,踩上去嘎吱作響。地面上的金磚碎裂了大半,縫隙中長滿了不知名的苔蘚,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綠色。那些苔蘚已經爬上了牆壁,爬上了石柱,爬上了穹頂,像一層綠色的地毯,覆蓋著這座曾經輝煌的宮殿。
大殿中的石柱倒了大半,只有寥寥幾根還勉強立著,上面的神獸雕刻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穹頂上破了一個大洞,可以看到外面淡藍色的天空。混沌天帝的寶座還在,但扶手上的裂痕更多了,座墊上的軟墊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光禿禿的玉石底座。椅背上的“帝”字還在,但已經暗淡了許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林楓在大殿中走了一圈,仔細檢查每一根石柱、每一塊地磚、每一處角落。他的神魂如今已經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大羅金仙的神念可以覆蓋整座宮殿,每一處細節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陣法根基還在,但需要重新啟用。符文大部分完好,有幾處破損,需要修補。靈氣通道堵塞了,需要疏通。”他一邊走一邊說,林婉兒跟在後面,拿著小本子認真記錄。
兩人來到宮殿最深處——藥神留下傳承的那間密室。
密室的門還關著,門上的陣法已經暗淡無光,但符文還在。林楓抬手,大羅之力湧入陣法中。陣法亮起,門緩緩開啟。
密室內部,比外面儲存得好一些。石架還在,但上面的玉簡和法器已經被取走了。石臺還在,但上面的丹藥已經不見了。牆壁上的符文還在,但有些已經模糊不清。
林楓走到密室中央,閉上眼,將神念沉入地下。片刻後,他睜開眼。
“找到了。”
林婉兒一愣:“找到什麼了?”
林楓沒有回答,只是抬手,大羅之力湧入地面。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緩緩升起。水晶球通體透明,內部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深奧的陣法之道。
“這是整座宮殿的核心。”林楓道,“所有陣法、符文、靈氣通道,都圍繞著這顆水晶球運轉。只要修復它,整座宮殿就能重新運轉。”
林婉兒湊過來,仔細端詳那顆水晶球。水晶球內部的符文有些已經暗淡了,有些已經碎裂了,有些還在勉強運轉。那些碎裂的符文像破碎的鏡子,碎片散落在水晶球內部,有的已經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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