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玉虛宮外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也是玉清天通往大羅天界其他天域的門戶。這座城市坐落在玉清天與禹余天的交界處，佔據了整整一顆星辰。星辰的表面被城市完全覆蓋了——從太空看下去，整顆星辰像一塊巨大的電路板，密密麻麻的建築像電路板上的元件，縱橫交錯的街道像電路板上的線路，而那些流動的人群和仙舟，則像電路板中傳輸的電流，奔流不息，日夜不停。
林楓站在玉京城的城門前，渾身溼透，臉色蒼白，道袍上還沾著暗河中的黑色淤泥。他的身後是一條從玉虛宮方向延伸過來的官道，官道上空無一人。他的面前是高達百丈的城門，城門由一種金色的仙金鑄成，門板上刻著“玉京”二字，字跡蒼勁有力。
進城的人排著長隊，有修士也有凡人，有騎仙獸的也有駕祥雲的，熱鬧得像趕集。但沒有人注意到林楓和雲揚子——在玉京城這種地方，什麼樣的人都有，衣衫襤褸的修士多了去了，不差他們兩個。
雲揚子站在林楓身邊，臉色同樣蒼白，氣息同樣虛弱，但他的眼神比林楓更加鎮定。他活了無數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從玉虛宮逃出來雖然兇險，但還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城裡有傳送陣，能直接傳送到大羅天界的核心區域。”雲揚子的聲音很低，只有林楓能聽到，“但使用傳送陣需要身份證明。玉京城的傳送陣由玉虛宮控制，宮主一定已經下令封鎖了，我們一露面就會被抓。不能走傳送陣。”
林楓看著城門口那些盤查的守衛，他們的手中拿著一種能識別身份的法器，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照一下。那種法器是玉虛宮特製的，能識別出任何偽裝——易容術沒用，幻術沒用，連神識遮擋都沒用。
“那怎麼走？”林楓問。
雲揚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走虛空。從城外繞過去，穿過城外的那片隕石帶。隕石帶裡有不少走私販子，他們有秘密的傳送陣，能傳送到大羅天界的任何地方。價格很貴，但只要錢給夠了，他們什麼都敢做。”
兩人繞過了城門，玉京城外是一片荒蕪的虛空，漂浮著無數的隕石碎片。這些碎片是玉京城建造時留下的廢棄物，經過多年的積累，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隕石帶。隕石帶的深處，隱藏著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有走私販子的據點，有逃犯的藏身之處，還有一些專門做黑市生意的地下交易所。
雲揚子對這裡很熟悉。他當年潛伏在小清虛天之前，曾在這片隕石帶中藏過一段時間。這裡的人雖然見不得光，但有他們的規矩——只要不是來追殺他們的，他們就不會主動招惹你。他們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
他帶著林楓在隕石帶中穿梭，像兩條魚在珊瑚礁中游動。隕石帶中很暗，只有一些發光的礦石提供微弱的光亮。那些礦石的光芒五顏六色，有紅的、綠的、藍的，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寶石。
他們飛了不過半個時辰，就找到了一個走私販子的據點。那是一座建在隕石上的簡易建築，外表看起來像一堆廢鐵，但裡面有各種先進的裝置——有探測陣法，有防禦陣法，還有一座小型的傳送陣。傳送陣不大，但很精緻，陣紋密密麻麻的，一看就是高手刻的。
走私販子的頭目是個中年男子，仙帝巔峰的修為，穿著花裡胡哨的錦袍，手上戴著十枚儲物戒指，每一枚都塞得滿滿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他的臉上堆著笑，但眼中有藏不住的警惕——在這種地方混的人，笑是假的，眼睛才是真的。
“兩位，要去哪？”他問。
雲揚子道：“大羅天界中心，價格多少？”
走私販子的眼睛轉了轉，目光在林楓和雲揚子身上來回掃了幾遍——像在估量兩件貨物的價值。“十萬原初晶石一個人。”他開出了一個天價。
林楓的眉頭微微皺起。十萬原初晶石，這價格簡直離譜。原初晶石雖不能直接當飯吃，但換算成普通的仙石，足夠一個小型勢力運轉好幾年的。
雲揚子沒有還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二十萬原初晶石，堆在走私販子面前。晶石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建築，像一座小山。走私販子的眼睛亮了，臉上的笑容也真了幾分。
傳送陣在運轉，光芒將林楓和雲揚子的身影吞沒。
大羅天界，到了。
這裡的仙靈之氣太濃郁了，濃郁到讓人窒息，像一頭扎進了蜜糖裡——甜得發膩，膩得噁心。法則也完整得過分，五行、陰陽、時空、命運，每一條法則都完整無缺，像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在虛空中流淌。林楓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修為在緩緩增長。
雲揚子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眼前的景象，但他的表情比林楓平靜得多。他來過這裡，很多年前，在他還沒有隱藏身份的時候。
“這裡就是大羅天界。”雲揚子的聲音有些感慨。幾十萬年了，他終於回來了。以一個逃犯的身份。
林楓站在虛空中，看著眼前的三十三天。這個大羅天界的核心區域太壯觀了，三十三個天域層層疊疊地排列，像一座倒懸的金字塔。每一個天域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有無數的星辰、無數的生命、無數的故事。
“我要去混沌天。”林楓的目光投向了金字塔的最頂端——那裡混沌天所在的位置，三十三天之首。
混沌天，混沌天庭的所在地，原初之主的道場，萬道之源。此刻的混沌天是一片廢墟。在無數年前的混沌天庭崩毀之戰中被摧毀了。天庭的宮殿被夷為平地，星辰被震碎，法則被撕裂，那場大戰的餘波甚至影響到了其他天域。戰後，混沌天就變成了一片禁地，沒有人能進去。
因為廢墟的外圍有一層強大的禁制，那是原初之主在臨死前佈下的，目的是保護混沌天庭的傳承，不讓它落入壞人之手。只有混沌傳人才能進入，只有原初之主的繼承者才能開啟那層禁制。
“混沌天去不得。”雲揚子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那裡是禁地，連大羅金仙都進不去。你雖然你是混沌傳人，但你的修為太低了。金仙后期，在三十三天中連入門都算不上——一個剛拿到門票的人，能參觀什麼核心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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