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混沌訣之帝尊傳》第889章 戰後閑暇(1)

作者:堅肆刈·1個月前

停戰文書籤署後的第一個清晨,林楓是在演武場的斧刃劈石聲裡醒來的。那聲音極規律,每一斧劈下去都間隔相同的時間,不疾不徐,像是有人在用斧頭敲一口極沉極穩的鐘。他推開洞府窗戶往下看,小石頭正蹲在演武場邊緣的廢棄石板堆前,左臂的繃帶已拆了,新生的皮膚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粉色,斧刃上那道灰色光紋比戰前寬了將近一倍。他劈石板的姿勢比以前更穩——不是用蠻力,而是將斧刃抵在石面陣紋刻痕上,閉上眼睛先感應法則波動,再出斧。每一斧都精準地沿著刻痕弧度切入,切口平滑如鏡。

鐵戰扛著戰斧蹲在演武場另一頭,嘴裡咬著根草莖,正用炭筆在新兵訓練手冊上畫錐形突擊陣型的改良示意圖。他旁邊的石墩上擱著一碗涼了的回元仙湯,湯麵上的合歡花嫩葉已經泡得發黃,顯然又是端來後忘了喝。戰後新兵補充得極快,聯軍各防區推薦過來的苗子資質參差不齊,鐵戰每天天不亮就把他們從營房裡轟起來跑演武場,跑完五圈才開始正式操練。此刻他畫完最後一道陣型弧線,抬頭朝小石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在新兵訓練手冊末尾加了一行批註:小石頭斧法已自成體系,建議將其“感應法則波動後再出斧”的訓練方法列入戰堂基礎教材。

小紀從營房方向跑過來,左肩那道舊傷疤已完全褪成淡粉色。他在太陰天左翼反攻戰後被林婉兒逼著喝了半個月苦丁茶,如今看到林婉兒從丹房視窗探出頭來還會下意識縮脖子,但跑演武場的速度反而比戰前更快了。鐵戰在他路過時一把拽住他後領,將他拎到石板堆前,指著小石頭剛劈開的一塊陣紋碎片:“你什麼時候能把斧刃切入角度練到這種精度,就不用再喝苦丁茶了。”

小紀蹲下來撿起碎片端詳了片刻,然後抬頭衝小石頭喊了句讓鐵戰把草莖從嘴裡笑掉出來的話:“石哥,回頭教教我怎麼閉著眼睛找陣紋節點唄——我每次閉眼劈下去都是歪的,上次差點把老鄭的盾給劈了!”小石頭從石板堆前轉過身來,憨笑著點了點頭。

慕容雪在演武場東側的對練區裡指導新一批戰堂弟子劍法。她的混沌劍胚連鞘擱在膝上,三尺劍域以極柔和的方式覆蓋整片對練區,劍域中的每一縷劍意都精準地鎖定一名弟子的握劍姿勢。她不再像戰前那樣以劍意分身逼弟子們躲閃——戰後這批新兵基礎比戰前那批更薄弱,她從頭開始糾正每個人的握劍手勢,用劍域將他們的手腕逐一調整到正確角度。有個天仙初期的年輕女弟子握劍時習慣性翹小指,被她用劍鞘輕輕點了三次腕側才改過來,臉漲得通紅但眼神極認真。

林婉兒坐在丹房門口的矮凳上,膝上攤著那本翻得捲了邊的丹方手札,手邊擱著一碗剛搗好的金烏絨羽粉末。停戰後聯軍的丹藥需求從戰備儲備轉向日常療養,大批在戰爭中受傷的修士需要長期服用護神散和續骨膏來修復被幽冥死氣侵蝕的經脈。她將護神散的配方又改了新版——用血池新生的法則迴圈淨化後的九幽靈泉水替代部分雪藕精粹,藥效不變但成本大幅降低。這是她在收到冥河使團送來的第一批血池靈泉樣本後連夜試驗出的成果,手札上密密麻麻全是硃砂批註。

餘七七挎著裝滿合歡花嫩葉的竹籃從藥圃小跑過來,蹲在她旁邊逐份分裝新版護神散。她一邊分裝一邊哼著合歡仙門那首斷斷續續的小調,哼到一半忽然歪頭問林婉兒:“婉兒姐,峰主是不是該換藥囊了?他那個舊藥囊帶子快磨斷了。”林婉兒抬頭朝演武場方向看了一眼,將手裡的搗藥杵擱下,從袖子裡掏出一隻新縫的藥囊——用的是混沌峰戰旗剩下的邊角料,灰色底布上歪歪扭扭地繡著一朵合歡花。她將新藥囊遞給餘七七,說了句讓餘七七捂著嘴偷笑的話:“他那個舊藥囊還是飛昇前我給他縫的,磨斷了也不說一聲。你把這個塞進他抽屜裡,別告訴他是我縫的。”

餘七七接過藥囊,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那朵歪歪扭扭的合歡花,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我就說是我縫的。”

混沌峰這些日子迎來了難得的平靜,封地各處都在緩慢而紮實地恢復元氣。演武場上鐵戰正帶著新一批戰堂新兵練習錐形突擊陣型的變陣,小石頭和小紀一人蹲在石板堆前練斧,一人趴在沙盤邊上畫突擊路線圖;對練區裡慕容雪的劍域仍在極柔和地覆蓋著新一批握劍弟子的手腕;功勳碑前值夜的長明燈剛剛熄滅,輪值的弟子正用軟布擦拭碑面上凝結了一夜的露水;暗閣石窟裡,影殺帶著餘小七在母陣前校準新一批外圍哨站的無人監測陣,石窟深處傳來餘小七極短促卻極認真的聲音:“影哥,第三哨站法則波動偏移了零點零三。”

林楓從洞府走下來,穿過演武場邊上那條被鐵戰用斧頭拓寬過的小徑。小徑兩側的合歡花開得正盛,嫩白的苞片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粉色。林婉兒在丹房裡支使餘七七將新一批合歡花嫩葉分揀入竹筐,抬頭看到他從門口經過,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回元仙湯追了出來。

“新配方,加了血池靈泉水,比舊版回元快兩成。副作用是喝完會犯困——別瞪我,犯困是好事,你從黑淵回來後就沒好好睡過。”她把他袖口上一小塊在批閱文書時蹭上的墨漬用指尖彈掉,又從藥囊裡翻出新配方的護神散塞進他懷裡,湊近聞了聞他的袖口,然後退後一步雙手叉腰。林楓端著湯碗坐在大殿門口的石階上慢慢喝,慕容雪從對練區那邊收了劍域走到他身側,將劍胚擱在膝上坐下。遠處的演武場上,新一批戰堂新兵正被鐵戰用斧柄敲著盾牌罵陣型間距不對,聲音粗啞但中氣十足。藥圃方向隨風飄來極淡的合歡花清香,後山老松樹上幾隻仙禽在午後陽光中發出極清脆的啼鳴。

他放下空碗,將慕容雪虎口上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疤輕輕握在掌心,兩人並肩坐在石階上,看著演武場上那些年輕弟子們揮汗如雨,看著功勳碑前長明燈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曳。遠處虛空深處,歸墟海眼邊緣的血池法則光幕仍在緩慢擴散,將最後一片被戰爭撕裂的虛空結構納入淨化範圍,新生的暗紫色光幕與玄嶽城城牆上七十二道灰金色防禦陣基光芒在星圖邊緣隱隱呼應。混沌開天劍安靜地擱在他膝旁的新劍鞘中,劍尖背面那行帝君銘文在劍鞘中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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