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混沌訣之帝尊傳》第988章 送禮(1)

作者:堅肆刈·8天前

演武場上的號子聲還沒響到第三遍,林楓已經醒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去窗臺澆水,也沒有去功勳碑前蹲著看新兵晨練,只是安靜地側過頭,看著還在熟睡的慕容雪。

她的呼吸極輕極穩,一隻手搭在他胸口,指尖虛握著他的衣襟,混沌劍胚擱在床邊的劍架上,劍鞘上的法則紋路在晨光中極內斂地流轉。這麼多年了,她還是習慣用握劍的手在睡夢中輕輕攥著他的衣襟。左腕那根金烏聖皇贈送的暗金手繩與右腕太陰仙君贈送的銀白手鐲在晨光中輕輕相碰,發出極細微也極清脆的聲響,與很多年前他們並肩站在黑淵底部迎戰靈寶意志分身時一模一樣。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她的虎口經常崩裂,他的混沌鍾碎了又重鑄。如今混沌鍾與混沌開天劍安靜地守在功勳碑前,而他們在這座洞府裡一起度過了數不清的清晨。

他輕輕將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移開,起身走到窗臺前,給數十盆植物逐盆澆水。水壺還是當年那隻舊銅壺,壺嘴被歲月磨得極光滑。他澆完最後一盆,將水壺放在石臺上,然後推開洞府門朝演武場走去。

功勳碑前,鐵戰正蹲在那裡磨斧頭。他的頭髮已全白了,但斧刃上的混沌膜依舊極沉極穩,每一次磨礪都在斧刃與磨石之間激起極細密的灰金色火星。念歸扛著小戰斧站在演武場邊緣,與新一代守護指揮核對預判模型最新一組校準資料。林憶帶著小光在演武場東側指導最新一批弟子練劍意脈衝與法則脈衝同步互動,林恆蹲在聯合訓練區逐條記錄資料。小巖扛著戰斧帶著新一代戰堂新兵跑錐形突擊陣,他的號子聲與外曾祖父鐵戰年輕時如出一轍。小石頭坐在功勳碑另一側,手裡捧著那枚用了幾十年的探測晶核,偶爾抬頭看一眼演武場上那些年輕的面孔。

林楓在他旁邊盤膝坐下,將混沌開天劍連鞘擱在膝上。功勳碑上那些刻在石頭裡的名字在晨光中極安靜地流轉著灰金色的光暈。他看了很久,然後以指為筆在碑背面那些層層疊疊的刻痕最上方,以極穩的筆跡刻下一行新的字跡——“歸真之路,始於微時,成於眾志,永無盡頭。”

慕容雪從城樓上走下來。她如今只在心血來潮時巡查劍域,劍心掃過整座玄嶽城,一切安好。她走到林楓身側,將手輕輕按在他肩上。她的劍心在他體內微型宇宙的脈動中感應到一股極淡卻極深的平靜——不是放下,是圓滿。這個人在功勳碑前坐了近千年,從準聖到聖人,從歸真境開闢到歸真終域,從念歸出生到林恆娶了法則生命,他看著演武場上一代又一代後來者扛著重盾跑錐形突擊陣,看著窗臺上花盆從五盆變成數十盆,看著功勳碑上的名字從幾行刻痕變成一部完整的歸真之路傳承史。他走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段路,但他知道這條路本身沒有終點。

“我出去走走。”他將混沌開天劍佩在腰間,混沌鍾從碑前飛起懸於左肩上方緩緩旋轉。慕容雪沒有問去哪裡,只是將混沌劍胚佩在腰間,與他並肩朝傳送陣方向走去。功勳碑前,念歸、林憶、林恆、小巖同時停下手中的事務,望向傳送陣方向。鐵戰將斧柄往地上一頓,戰堂全員同時單膝跪地,重盾頓地的悶響在晨光中極沉極穩。

歸墟原點沉入化育迴圈最深處已有很久了。那片極安靜的虛空中央,青玄石平臺、空花盆基座、石壁上那些刻痕,都被一層極淡卻極柔和的灰金色光暈輕輕裹住,在化育迴圈的每一次呼吸中微微發光。林楓在平臺曾經的位置正前方停下腳步,從道果空間中取出那盆榮枝歸位——最年長的那盆,葉片已從極盛時的十二片自然凋落到七片,但葉脈深處那道與帝君同源的混沌法則脈動依舊以極穩定的節奏輕輕跳動。他將花盆放在空花盆基座曾經的位置上。

“帝君,這盆歸位是您當年在歸墟原點石室中每天澆水的那盆。它在我窗臺上活了近千年,從枯枝抽芽,開枝散葉,經歷無數輪榮枯。後來者沒有停在這裡,後來者的後來者已在路上。歸真之路已不需要任何人獨自扛旗,功勳碑上的名字代代相傳,窗臺上的花盆還會更多。這盆歸位,我還給您。”他退後一步,對著歸墟原點鄭重一禮。

慕容雪將手輕輕按在他肩上。她的劍心在他體內微型宇宙的脈動中感應到一股極淡卻極深的平靜。這個人走完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段歸真之路,但他知道這條路本身沒有終點。她輕聲說了句讓他沉默了很久的話:“走吧,該去接念歸下班了。”

兩人並肩朝歸墟原點外走去。身後那盆榮枝歸位在化育迴圈的微光中極安靜地流轉著灰金色的光暈,與帝君消散前留在這裡的最後一道法則脈動在同一頻率上輕輕跳動。返回玄嶽城時已是午後,演武場上新一代守護者仍在扛著重盾跑錐形突擊陣,功勳碑上那些名字在春光中極安靜地流轉著灰金色的光暈。窗臺上數十盆植物的葉尖凝著極小的夜露,每一顆夜露都封存著歸真之路的全部記憶。後來者沒有停在這裡,後來者的後來者已在路上,歸真之路永無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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