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氣,如同風中殘燭,在這地獄般的景象前,搖搖欲墜。
“陛下,這等場景……”王承恩捂著鼻子,聲音發顫,看著遠處又一處新挖的埋屍坑。
朱由檢站在營門高地上,望著眼前這片被死亡浸透的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駭浪。
前世在基層,他也見過貧困,見過不公,但何曾見過如此大規模的煉獄景象?
這不僅僅是天災,更是人禍。
是朝廷的腐朽,是官吏的貪婪,是豪強的盤剝,一層層累積下來的惡果!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滔天的憤怒噬咬著他的心。
“埋。”他只吐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挖深,撒足石灰,讓將士們輪換著幹,告訴他們,埋掉的,是過去的絕望,朕帶他們走的路,是條活路!”
他必須給這支軍隊一個信念,一個活下去、殺出去的理由!
“活路。”王承恩喃喃重複,看著皇帝那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寂而堅毅的背影。
沉悶的軍鼓聲在清晨的薄霧中響起,驅散了些許死亡的氣息。
校場上,士兵們列隊肅立。
經過連日地獄景象的衝擊和掩埋同伴的洗禮。
他們的眼神少了幾分最初的恐懼,多了幾分麻木和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兇狠。
佇列在周遇吉的鞭子下,變得更加整齊,轉向時甲葉的摩擦聲也趨向一致。
但朱由檢知道,這還不夠。他需要將這股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力量,轉化為可以撕裂敵人的鋒銳!
“今日操練!結陣,突刺。”朱由檢的聲音穿透鼓聲,清晰地傳遍校場。
他摒棄了明軍常用的花哨陣型,只練最實用、最殘酷的步兵方陣對抗。
以哨為單位,結成緊密的、長矛如林的小方陣。
“前軍,舉矛!”
“喝!”前排士兵齊聲怒吼,長矛斜指向前,寒光閃閃。
“後軍,頂盾!”
“轟!”後排士兵將蒙著生牛皮的大盾重重砸在地上,身體死死抵住,形成一道堅固的盾牆。
“聽鼓進,一步一刺,殺!”
“咚,咚,咚,”鼓點沉重而緩慢。
“殺!”整個方陣隨著鼓點,如同一隻鋼鐵刺蝟,轟然向前踏出一步!
前排長矛藉著踏步的衝力,整齊地向前猛刺,動作簡單、粗暴、毫無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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