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軍陣異常肅穆,唯有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和甲葉摩擦的輕微鏗鏘聲,打破這黎明前的沉寂。
將臺之上,英國公張之極一身戎裝,外罩御賜的蟒紋罩甲,猩紅的斗篷在身後翻卷。
他面色沉毅,目光如炬,緩緩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軍陣。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眼神中帶著一絲野性與桀驁的將領。
正是原關寧軍出身,後被皇帝以重金和高位籠絡,調入京營並在此次南征中被任命為副將的黃得功。
此人有勇有謀,但也以手段酷烈,善於馭下著稱。
皇帝將其放在張之極麾下,既有借重其能力的考量,也未嘗沒有一絲制衡與監視的意味。
這兩萬兩千人的大軍,堪稱年輕皇帝此刻能拿出的,最具威懾力的機動力量核心,也是大明命運的一場豪賭。
軍陣分為鮮明的幾個部分。
左翼是一萬屯田軍,多由從河南,北直隸災區招募的流民青壯組成。
他們面容黝黑,帶著歷經苦難的滄桑,但眼神中已有了不同於普通饑民的紀律性和一絲希望。
經過數月初步整訓,他們紀律尚可,吃苦耐勞,雖野戰非其所長,但用於鞏固地方,屯墾戍衛,構築工事卻是根基。
他們裝備相對簡陋,多是棉甲和長矛,但隊伍整齊,沉默中蘊藏著力量。
中軍核心是五千乞活軍,這是真正的百戰精銳!
是皇帝親手在河南屍山血海中帶出來的老底子。
他們眼神銳利,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殺氣,佇列如磐石般穩固。
裝備著最新式的自生火銃,腰配長刀,士氣高昂,戰鬥意志堅定如鐵,是皇帝手中撕開一切阻礙的尖刀。
站在最前面的,更是兩千自生火銃營,這是乞活軍中的絕對王牌。
全員列裝精良的燧發自生火銃,進行了遠超這個時代強度的專業火器戰術訓練。
他們是崇禎砸下重金,寄予厚望的“技術兵種”,代表著皇帝心目中未來的建軍方向。
火銃銃管在微弱的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幽藍光澤。
右翼是五千京營,雖經過去年的整頓清洗,汰弱留強,但多年積弊並非一朝一夕能徹底革除。
其中不少官兵與京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心思複雜。
但他們裝備相對精良,熟悉官軍體系,此次南下,既用於充實陣容,也是藉機將其調離舊有環境。
彈壓地方舊有勢力時或堪一用,同時也能在實戰中進一步檢驗和錘鍊。
黃得功對這部分軍隊有著相當的影響力。
除此之外,軍中還有大批非戰鬥人員。
戶部能幹的吏員,工部殘存的技術官員,代表皇帝監督的內帑太監,以及令人聞風喪膽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緹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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