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瘋狂？
然而，未等眾人消化這個驚天訊息，朱由檢丟擲了第二顆，對士大夫而言更具毀滅性的炸彈。
“其二，國事維艱，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以往選官，拘於科舉，多有庸碌之輩竊據高位，禍國殃民。”
“朕決意，打破祖制，廣開才路，今後選官，首重實務，今日殿中這些新面孔，”
他指了指後排那些瑟瑟發抖的胥吏官，
“便是朕‘實務特科’選拔出的幹才，他們將填補朝中及地方空缺，望爾等勤勉任事，不負朕望！”
“轟！”
這一下，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冰水，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倪元璐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淒厲，
“陛下，免稅之事，雖出於仁心，然斷絕朝廷稅賦，無異自毀根基啊，內帑雖巨，豈能長久？此亡國之政啊陛下，”
“陛下！”
都察院左都御史施邦曜也緊隨其後跪下，痛心疾首，
“至於胥吏為官……更是駭人聽聞，胥吏，賤役也，不識聖賢之道，不明忠孝大義，只知錙銖必較，操弄律法，使其為官，豈非驅虎狼牧羔羊？”
“朝堂體統何在？士林清議何存？祖宗之法何存啊陛下，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臣附議！”
“臣死諫！”
“請陛下收回成命！”
倖存的那十幾位老臣，包括幾位之前保持中立甚至略微同情皇帝的官員，此刻竟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的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顫抖，但立場卻出奇的一致！
他們可以忍受皇帝殺人，可以忍受皇帝抄家，甚至可以勉強理解皇帝需要錢。
但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皇帝動搖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科舉取士的制度和士大夫的文化特權！
免稅，動的是國家的財政根本。
胥吏為官，動的則是他們這個階層的命根子！
那些新晉的胥吏官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朝廷最高層的集體攻擊嚇得面無人色。
深深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只剩下青煙。
御座上的朱由檢，面無表情地看著腳下跪倒一片的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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