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兒猛地發出一聲怒吼，舉起手中的木矛，不是刺向正在攀爬的“闖軍”，
而是狠狠地扎向了身後一個正揮舞皮鞭抽打退縮佃戶的孔府護院！
那護院猝不及防，被一矛刺中腰眼，慘叫著倒下。
這一下，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對！不替孔家賣命了！”
“闖王說了投降免死！”
“殺了這些狗腿子！開城門！”
“分田！分糧！”
被壓迫到極致的怨恨，被死亡威脅激發的求生欲，在李自成口號的煽動下，瞬間爆發！
成千上萬的佃戶和部分底層市民，紛紛掉轉矛頭，將武器對準了平日裡欺壓他們的孔府護院和督戰的孔氏子弟！
城頭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混亂！原本就脆弱的防線，從內部開始土崩瓦解。
“反了！反了！你們這些泥腿子反了！”
一個孔氏族老驚恐地尖叫著，被幾個紅了眼的佃戶用鋤頭活活砸死。
孔毓恪看到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想往城下跑，
途中卻被混亂的人群撞倒，不知被誰踩踏，很快便沒了聲息。
孔毓真看著身邊瞬間倒戈相向的同袍，
看著他們眼中那積鬱已久的仇恨火焰，他舉著弓，卻不知道該射向誰。
射向這些被逼反的百姓？
還是射向下面那些“流寇”？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淹沒了他。
他堅守的忠義，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快去南門！保護公爺突圍！”
有忠心的護院和子弟試圖組織抵抗，但大勢已去。
內部叛亂如同瘟疫般蔓延，城門處的戰鬥尤為激烈。
一些早就對孔府心懷不滿，或者家人被孔府欺壓過的守門佃戶，
在王狗兒等人的帶動下，奮力砍殺了看守城門的孔府護院。
“吱嘎嘎——”沉重的南門，在內外夾擊下，被緩緩打開了！
“城門開了！殺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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