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是西府老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雖然不是姓孔,但知道很多事……”
一個曾經欺壓佃戶甚狠的護院小頭目,指著一個老嬤嬤,聲音顫抖。
老嬤嬤絕望地閉上眼睛,同樣被拖出人群,血濺當場。
王狗兒也被安排在了南門。
他的任務是指認那些隱藏在被驅趕人群中的,比較面生的孔府核心惡僕或者試圖矇混過關的孔氏子弟。
他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眼神惶恐的普通僕役和市民,心中有些不忍,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幾個試圖躲在人群后面,穿著雖然破爛但細皮嫩肉的年輕男子時,
他立刻認出了那是孔府族學裡的幾個紈絝子弟,平時沒少欺負他們這些佃戶子弟。
仇恨瞬間壓過了憐憫。
“那幾個!穿藍布衫那個,是孔毓恪的跟班!那個矮個子,是孔聞詩老爺的孫子!”
王狗兒指著他們,大聲喊道。
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人群,將那幾人拖了出來,任憑他們如何哭喊求饒,最終還是變成了城門口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這種“以孔治孔”,“以僕認主”的方式,極其有效,也極其殘忍。
它徹底撕裂了孔府內部最後一絲溫情和信任,將人性在最極端情況下的卑劣與求生欲暴露無遺。
每一個被指認出來的人,在臨死前看向那些“指認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最刻骨的怨毒和詛咒。
城門內外,一時間成為了生死界限。
一邊是暫時安全,卻前途未卜的被驅逐者。
另一邊,則是被當場處決,屍體堆積如山的“孔府餘孽”。
鮮血沿著城門洞流淌,滲進青石板的縫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
李自成騎著馬,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冷漠地巡視著四門的“甄別”工作。
看著那些在刀鋒下顫抖,為了活命而不惜指認舊主的“嚮導”,
看著那些在絕望中被拖出人群處決的孔氏族人,他知道,陛下要的除名。
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消滅,更是從精神上,從社會關係上,
將“衍聖公府”這個符號,徹底碾碎,抹去。
當夕陽再次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紅色時,曲阜四門的甄別工作終於接近尾聲。
城外,是黑壓壓一片,眼神空洞,被允許離開的倖存者,
孔毓真就在其中。
他們將帶著這場血腥屠殺的記憶,將“衍聖公府”覆滅的訊息,傳播到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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