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一份,是邊鎮將領泣血上奏:
言軍中缺餉數月,士兵衣不蔽體,器械殘缺,如何能抵擋如狼似虎的建奴?
他看著,對比著。
過去的崇禎以舉國之力,耗竭民脂民膏,甚至掏空內帑,想要湊齊一萬人的軍餉和足額糧草都千難萬難。
下面各級官吏還層層盤剝,十兩銀子發到軍中能剩五兩已是皇恩浩蕩。
徵兵?
除了世襲的軍戶,就只能強拉流民,
那些流民面黃肌瘦,毫無鬥志,一觸即潰,與其說是兵,不如說是行走的餓殍。
現在的他一道旨意,十萬石糧,數千杆精良火銃,上百門火炮,堆積如山的甲冑箭矢,還有足額甚至提前發放的餉銀,如同流水般匯向軍營。
徵兵不再是強拉,而是無數底層百姓,破落戶子弟,甚至是識字的年輕人主動前來,唯恐選不上!
他僅僅需要讓宣傳的吏員喊幾句“當兵吃糧,保衛分得的田地”,“殺韃子,拿賞銀,博前程”,
應者就如過江之鯽。
為什麼?
答案赤裸而殘酷地擺在他面前。
清洗!
那場對京城官員勳貴的大清洗,那兩萬多顆人頭和數萬條依附其上的性命,那抄家所得的六千一百九十萬兩雪花銀!
事實證明刀子說話最好使!
蟎清為什麼能收上來稅?
因為他們有八旗。
以前,國家的財富,民間的膏血,絕大部分不是流入國庫,而是流入了那遍佈朝野上下,盤根錯節的貪官汙吏,勳貴士紳的私囊。
皇帝想要辦事,就必須透過他們,
而他們每一層都要雁過拔毛,最終落到實處的,十不存一。
皇帝越是想集權辦事,這套腐朽的官僚體系就越是高效地將資源吞噬,直到將整個大明吸乾榨盡。
而現在,他用最暴烈的手段,幾乎將舊有的既得利益集團連根拔起!
雖然他知道,貪腐是殺不絕的,如同野草,燒了一茬,只要制度和人性的貪婪還在,總會再長出來。
但這一次的殺戮,至少暫時性地,極大地剷除了阻礙大明機器運轉的最大毒瘤!
那抄家得來的六千萬兩白銀,成了他推行一切政策的底氣。
給新軍發足餉?給!打造精良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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