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完全不清楚,他們賴以生存的“好日子”。
是建立在資敵叛國,用前線將士的鮮血換取的基礎之上。
哪怕知道,他們也未必會在意!
離開茶館,秦翼明又在市集上轉了一圈。
這裡的物資豐富得令人咋舌。
江南的絲綢,景德鎮的瓷器,閩地的茶葉堆積如山。
而來自關外和蒙古的皮毛,藥材,牲口更是數不勝數。
更讓他目光緊縮的是,在一些看似普通的鐵器鋪和雜貨店裡,他看到了明顯超出民用範圍的貨物:
成捆的,打造精良的箭鏃,大塊的生鐵坯,甚至還有一些疑似火藥原料的硝石,硫磺,就那麼半公開地擺放著。
買賣雙方心照不宣,顯然這已是常態。
西廠嚮導低聲向他指點了幾個規模宏大的院落和貨棧:
“國公爺,那處掛著‘範記’旗號的,便是範永鬥在此地的老巢,後院有直通堡內的小門,方便與某些人往來。”
“那邊王登庫的貨棧,地下有巨大的地窖,專門存放違禁鐵器。還有靳家,梁家……”
“他們的倉庫都建得如同堡壘,僱有大量的護衛,其中不少是退下來的邊軍老兵,甚至可能藏有兵器甲冑。”
秦翼明還注意到,市集上巡邏的兵丁,
雖然穿著大明號衣,但對那些明顯的違禁品交易往往視而不見。
甚至偶爾還會與一些商隊的頭領熟絡地打招呼,顯然關係匪淺。
這印證了皇帝所說的“勾結邊軍”絕非虛言。
整個張家口,從商業到民生,再到部分駐軍,已然形成了一個以八大晉商為核心,利益高度捆綁的龐大共生體。
他們享受著走私帶來的鉅額利潤,而邊境的百姓,則依附於此,
獲得了一份遠比在內地種地或服役更“滋潤”的生活。
回到隱蔽的大營,秦翼明的心情異常沉重。
他召來了錦衣衛西廠負責人和幾位核心將領,包括那四位新兵營指揮使。
他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一遍,帳內一片寂靜。
連張猛,趙勝這樣的老兵也面露凝重,他們習慣了戰場廝殺,卻很少面對如此盤根錯節的地方勢力。
陳石頭,孫鐵柱等新晉軍官,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和他們想象中的打仗完全不同。
“都看到了?”秦翼明聲音低沉,
“我們面對的,不光是八個商人家族,而是依附在他們身上,靠著吸食國血生存的無數蛀蟲,以及被他們腐蝕,捆綁的部分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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